第293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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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文学呛得咳嗽两声，憋着笑：“我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我是说你办事儿的路数，稳得很。”
“对了，穿这身衣服，更像了。”
李学武心一沉，知道老师要说什么。
苦笑着扯了下领口：“顾宁给的，说是丁阿姨让她送我的。”
董文学眼睛微微一亮，又很快敛回去。
“丁阿姨不是一般人物。”
“这衣服哪来的，你知道吗？”
李学武拉链一拽，露出夹克内衬。
“里头有被服厂的标记，没标签，应该是飞行员的旧款。”
董文学点头，烟灰掉在桌上也不急着掸。
“你猜对了——是顾宁她哥新配的。”
“老首长跟我提过，虽然没认你当女婿，但心里头是认的。”
“这种事，没有他点头，丁阿姨绝不会动。”
李学武怔住了。
“这衣服……在他们家不该很普通？”
董文学冷笑一声，烟头一抖：“做梦呢。”
“高级干部乱来的事儿不少，可他们家比你想的严多了。”
“老首长一年疗养才去两回，每月三百六十块工资，家里花不了多少，剩下的全寄回老家。”
李学武听着，忽然觉得肩上的皮夹克沉了。
不光是重量，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压力。
董文学盯着他，叹了口气。
“顾宁的事，我晓得点底细。”
“今天说了，你就藏心里，谁也不许提，也别往心里去。”
李学武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知道这事跟顾宁有关，只能点头。
“都过去了。”他低声说，语气轻得像风吹过。
董文学眯眼抽烟，嗓音低沉：“顾宁十八岁那会儿，跟大院里的姑娘们一样，心里装着军人。那会儿谁不是偷偷盯着军装看？十几号小姑娘围一块儿，叽叽喳喳，说哪个战士更帅。”
“可没外面那些花里胡哨的。顾宁还在念书，谈恋爱就是写封信，一块儿去公园溜达，爬个山就当约会了。当时卫民那小子，可热闹了，十几个姑娘同时心动。”
“丁阿姨知道这事儿。想着顾宁从小闷头不说话，不懂人情世故，多出去走走也好。老首长也点头默许，特意安排过。”
他顿了顿，吐口烟圈：“卫民是卫家老大，从小就稳得不行。办事利索，嘴皮子溜，大伙都说他有出息，将来能成大事。”
“可偏偏这点，正戳中老首长的逆鳞。最讨厌这种‘会来事儿’的。”
“你记得五七年四月那阵子吧？十九岁的卫民，早被郑处长引荐，给王先生当了两年警卫。人家王先生逢人就夸：‘卫家出人才，这孩子真懂分寸。’”
他冷笑一声，掐灭烟头：“后来王先生要调去边疆蹲点，死活不愿拖累卫民，亲自问：‘你想去哪儿？我给你安排。’”
“卫民二话不说，拍胸脯说要跟上。王先生感动得差点落泪，连劝两回才定下。”
“结果呢？”董文学声音一沉，“刚出门就转身跑回家，连夜让爹妈托关系，往南边调。王先生气得直接躺进医院。”
“后来风头过去，卫民他爸提着四盒礼上门赔罪，被王先生一把推开，掌掴当场，赶出门外。”
李学武坐直身子，终于懂了。
“这事儿大院里都心知肚明。没人讲，但卫民倒打一耙，说王先生撵他，是为了提拔亲戚。后来还是王先生的侄子看不过去，自己跑去边疆。”
他嗤笑：“这种人，部队里最没人缘。说白了，什么爹养什么儿。”
董文学敲了敲证件，语气不紧不慢：“大院里谁不知道卫家老爷子和卫江的面子？没人真去较真。卫民在南方拼出个战斗英雄的名头，那些姑娘们追得可欢了，顾宁也是其中一个。”
李学武皱眉：“顾家没跟她说过这事？”
“那时候她心里正叛逆呢，谁还没迷茫过？老首长门风严，这种话压根不让提。后来丁大姐偷偷说了，她以为是老爷子故意拆散两人。再后来，王先生连提都不提了，谁也说不清当年对错。”
李学武盯着他：“那顾宁和卫民以前到底啥样？现在呢？我那天亲眼看见他们坐一桌吃饭。”
董文学抬眼看他，嘴角一扯：“你瞎想什么呢？小院的孩子哪像大院那套？顾宁上班前天天俩警卫跟着，老首长把她当心尖子护着。卫民要是敢动手动脚，明的暗的警卫都敢直接上手——这是老爷子亲口下的令，我耳朵听得清清楚楚。”
李学武没说话，但心里有数。
“说白了，不就是写封信、聚个会？那时候卫民追求者一堆，有人图他爹的权，才巴巴地凑上来讨好顾宁。”
李学武咧嘴一笑：“我就是随口问问，真没别的意思。感情不对头，硬凑一块儿，日子过得累，何必呢。”
董文学点烟，烟头亮起，沉默片刻：“你是不是对我给你安排那门亲事有意见？”
“老师，您可能不清楚，南边那事儿闹得挺僵。她还被处分了，我俩根本合不来。她不可能喜欢我，我也压根不想搭理她。”
董文学点点头，声音沉了：“是我自作主张了。学武，你知道我为啥非得把你介绍给顾宁吗？”
李学武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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