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梧桐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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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把自己的身子，往他那边偏了半寸。
“等你想清楚，私人医生四个字值多少，再告诉我。”她说。
方砚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顾清霜不需要一句冲动的话。
她要的，是一个想清楚了的答案。
山风把她的话吹散了，可那四个字，钉在了方砚心里。
私人医生。
她这是把自己的后半生，开成了一个价。
让他来估。
山风一阵一阵，从山谷里涌上来。
“方砚。”她忽然叫他。
“嗯。”
“你信不信，我很久没有过，想给一个人当医生了。”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这山听去了。
“信。”
“那你呢。”顾清霜问，“你信不信我。”
“从第一天起，就信。”
顾清霜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方砚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又挪了半步。
两个人的影子，在护栏边交叠。
肩膀隔着半寸，谁都没再往前。
那半寸，比一整座山还难翻。
可谁都没急。
有些路，慢慢走，才走得完。
“日出呢。”顾清霜忽然问。
方砚愣了一下。
“你说过，仗打完了，带我来看日出。”她说，“今晚没有日出，只有灯。”
“日出留到公司上市那天。”
顾清霜听了，轻轻笑了一下。
“你倒是会算账。”
“跟你学的。”
“上市那天，我在这里等日出。”顾清霜说，“你别迟到。”
“不迟到。”
“迟到一分钟，扣一年。”
“扣什么。”
“私人医生的年限。”她说，“你自己看着办。”
她没再说话。
山下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
过了很久，顾清霜说，走吧。
两个人回到车上。
车里的暖风吹得人发困。
顾清霜发动车子，往山下开。
方砚侧过头，看她开车的侧脸，被路灯一晃一晃地映着。
他想起她那句话。
私人医生，值多少。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半句话，比山下的万家灯火还重。
车拐过一道弯，山下的城又近了一些。
“方砚。”顾清霜忽然说。
“嗯。”
“今晚的事，不许跟第三个人讲。”
“哪件。”
“所有。”她说，“尤其是我红耳朵那段。”
方砚笑了。
“我没看见你红耳朵。”
“这还差不多。”
顾清霜的唇角，弯了一下。
顾清霜没再说话，一路开得很稳。
到方砚楼下，她停了车。
“上去吧。”
方砚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他站在路边，冲她挥了挥手。
顾清霜的车没马上走。
她隔着车窗看了他两秒，才踩下油门。
方砚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拐过街角。
他想，这个答案，他得好好想。
想清楚了，才配得上她那两次红起来的耳朵。
上楼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山下。
这座城的灯，还是那么多。
可从今晚起，有一盏，是替他留的。
他得想清楚，再走过去。
不能急。
急了，就配不上那盏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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