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探病的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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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砚住院的第二天，病房里就没断过人。
第一个来的是顾清霜。
她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进来。
方砚要坐起来，她按住他。
“别动。”
她的手按在他肩上，隔着病号服，掌心是凉的。
方砚躺回去，没再挣。
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
排骨汤的味儿飘出来，混着消毒水，在屋里散开。
她盛出一碗，手有点抖，汤洒出来一点。
汤很清，飘着几块排骨，还有几片姜。
排骨是她大清早去市场挑的，拣了最嫩的那几根。
天还没亮，她就起来了。
她很少下厨，厨房里的锅碗摆哪她都得想半天。
熬汤的砂锅是她现买的，说明书看了两遍。
第一锅水加多了，溢出来，她手忙脚乱去擦。
第二锅又熬得久了，排骨炖得有点散。
她把浮沫一点点撇掉，撇得很慢。
盛汤的时候，她的手还在抖，是熬夜熬的。
方砚喝了一口。
咸了。
他没说话，把汤咽下去。
顾清霜看着他，问，咸不咸。
方砚说，还行。
其实咸得厉害。
可他看着顾清霜那副等着他点评的样子，到嘴的话就变了。
他想起她一个女人，天没亮就起来熬汤，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顾清霜自己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
“咸了。我头一回熬，盐放多了。”
她把砂锅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说，下回少放。
方砚看着她，她今天没化妆，眼底有淡淡的青。
头发也是随便一扎，几缕散在耳边。
她说话前，先拿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你熬了一夜。”他说。
顾清霜没接话，把碗收了。
她没走，坐在床边，把他床头的线捋顺。
那些仪器线缠成一团，她一根一根解开，码得整整齐齐。
她弯腰去够床边那根线时，领口往下低了一寸。
方砚把头转到一边，没往那看。
她直起身，把线理好，才坐回去。
她把那碗汤重新盛满，递过去。
汤碗递过去的时候，她的指尖碰到方砚的手背。
凉的。
她没缩手，用指腹压了压他虎口那处青紫。
“这里，是那天摔的吧。”她问。
方砚说，小事。
顾清霜没再说话，只把那处青紫，轻轻揉了揉。
她揉得很慢，指腹贴着他虎口，一圈，又一圈。
方砚的喉咙发紧，把手往回抽了抽。
她没拦，只把碗往他手里一塞。
“汤凉了，先喝。”她说。
方砚端起碗，一口一口把汤喝完了。
汤还是咸，可他喝得干净。
顾清霜看着空碗，眼底松了松。
她把碗收进保温桶，动作很轻。
收拾完，她没走，又坐回床边。
两个人不说话，就听着窗外雨声。
第二个来的是秦青黛。
她没带吃的，带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新版的人体解剖图谱，一样是檀涧保安的排班表。
“门口，我让人轮班守着。”她说。
她说着，朝门外抬了抬下巴，那两排人已经把走廊两头都堵了。
方砚说，不用这么麻烦。
秦青黛把图谱放在床头，说，不是给你看，是我自己看。
她坐下来，翻了翻图谱，眼睛却瞟向方砚的脸。
“肋骨的片子呢，我看看。”
方砚把片子递过去。
她对着光看了半天，说，还好，没伤到肺。
她把片子还给他，指尖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凉的。
“你这个人，命硬。”她说。
方砚没说话。
她把排班表折好，塞进他枕头底下。
“这三天，门口的人，你叫得动。”她说。
方砚说，秦老板，你对我是不是太好了。
秦青黛看着窗外的江，说，你救过我的命，还记得吗。
方砚说，那是分内的事。
她回头，说，我秦青黛的命，不分内外。
她把图谱翻到肋骨那一页，折了个角。
“养好了，我再带你去趟檀涧。给你松松筋骨，算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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