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桶中残账,磨坊惊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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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分了层。”
军匠又沿桶箍敲了一圈,指出夹层所在。
李承乾让人从外围拆去两条箍,先断开提手与桶盖相连的细线,再逐块卸下侧板。
侧板落下时,一包油布露了出来。
油布外绕着浸油棉线,线头连着一块粗砂片。若有人径直开盖,藏在木耳里的打火片便会被扯过砂面。
军匠将引火物分拆,才抱出里面的纸包。
侯文宁此时随第二队骑卒赶到,见纸包便伸手,又在半途停住。
“先给匠人验完。”
李承乾示意他等在旁边。
等最后一根细线取出,侯文宁接过纸页,逐张铺在干布上。
“二十七页,只剩二十三页。”
“缺哪几页?”
“借出凭记、复入核验,还有最后两页经手人署名。”
最要紧的四页被带走了。
侯文宁连数两遍,手指压在缺口处没有挪开。
“臣今早还让人只誊两页。若当时全抄……”
“抄本也会被质疑。把眼前这些留住,余下再找。”
李承乾将一块压纸木递给他。
“先记缺页的位置,别让风翻乱了。”
陈九被抬过来,伤腿已包好。他见册页尚存,便挣着坐起。
“殿下,东西是我偷的,可那场火真与我无关。”
李承乾坐到他对面的木墩上。
“从你进讲武堂讲起。”
陈九交代,昨日有人拿他替外客私递东西的旧事要挟,许诺只要送出一本旧册,便给他路费离京。
茶壶夹层先送入细铁片与裁纸刀,送茶内侍并不清楚用途。陈九趁孙亮离开,撬锁拆页,装入宽袖中的油纸袋,再把烧掉的试纸塞回茶壶,留下藏纸的假迹。
“孙亮为何谎称领纸?”
“他去外库见了一个卖墨的,私下收了两块好墨,怕查出来。”
侯文宁听得闭了闭眼,转身在纸上另记一行。
李承乾没有顺着追问小账。
“你如何出宫?”
“昨夜给我的空白凭条,上头已有罗校尉的押记。我填了自己的名字,门上照旧册放行。”
“罗兴已下狱,凭条却没收回?”
陈九点头。
这一处疏漏,足够让旧令再被用一次。
李承乾命人记下,转问接头者。
“七哥亲自接的账?”
“他在炭车旁等着。我以为交完便能走,他却让我在西仓换车,换完绑住我,往沟里一推。”
陈九越讲越急,扯得腿上绷带渗血。
“他取走四张纸,把剩下的锁在桶里,还让人报信给太子,说账册已经出仓。”
“他盼着孤去追那两辆炭车。”
“是。他还提到,天黑以前得去接石先生。”
秦怀道从马厩回来,将一条割断的鞍带放上案。
“人走了,有匹马刚换过鞍。守马卒称,那人左眉包着药布,往北边草沟去了。”
李承乾让他暂缓出发。
“包着眉,你如何认出他?”
陈九伸手比了个动作。
“他说话时总掐左手虎口,有道旧伤,皮肉长拢了也发紧。他拿刀逼我,我离得近,看清了。”
“名字呢?”
“不敢叫全名,旁人都叫七哥。只有炭行掌柜喊过他一句,裴七。”
裴字又出现了。
侯文宁提笔的手停了一下。
李承乾没有接那层猜测,先问炭行地址与掌柜模样,命人将口供单独封起。
“同姓的人多得很。先认人,再连案。”
秦怀道带队顺草沟追索,又派人截查炭行。李承乾留在西仓,将救出的原页与侯文宁上午誊写的两页逐字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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