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下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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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聿舟呼吸有片刻的滞涩。
密密麻麻的丝线收拢，缴紧，啃噬，缓慢而钝痛地蔓延开，一寸一寸地嵌进去。
姜宝珠喜欢他。
这件事情简直太好猜了。
但他从没问过，她傻傻的不说，于是他顺其自然地装聋作哑、无动于衷。
医院那次姜宝珠说要继续时他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但他当时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他在轻蔑地想、傲慢地想，
姜宝珠？
姜宝珠能变成坏女人？
“你知道今天晚上在里面他们都在说什么吗？”
姜宝珠好像自言自语一样地开口。
梁聿舟站在她跟前，喉间像是忽然被什么堵住一样，迟缓地钝痛让他无法开口说太多，只能故作轻描淡写地问，
“说什么？”
姜宝珠竟然笑了一下，仍旧是那种有些天真有些傻气的笑，
“她们问我贺景泽给我多少钱。”
“问我跟他睡没睡。”
“她们还说……”
姜宝珠嘴唇抖了一下，眼泪再次流下来。
梁聿舟目光沉下，看着她的脸，声音发寒，
“说什么了？”
姜宝珠摇头，又抬手用力地用手背擦掉眼泪，
“她们说的也没什么不对。”
“我本来就跟她们差不多。”
她用故作轻松地语气说，
“我收了贺景泽十万块。”
“我收了他的耳环。”
“他来接我下班，我也坐他的车。”
“我明明知道他喜欢我，我还跟他吃饭。”
“我还来参加他的生日会。”
“刚刚他给我戴那个表……”
她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好像那块表沉甸甸压在皮肤上的感觉还在，
“我明明不想要。”
她声音很轻，像在笑，
“我真的不想要。”
梁聿舟垂眼看向她的手腕，腕骨皮肤那里还有被贺景泽攥过留下的一点淡淡的红。
姜宝珠抬起脸，漆黑漂亮的眼睛湿红，睫毛全湿了，鼻尖也是红的，
“可是我居然不知道怎么拒绝。”
“因为我收了他的钱。”
“我收了他的东西。”
“因为我是一个要脚踩两只船的坏女人。”
“别说了。”
梁聿舟胸口剧烈地抽痛，沉声打断她。
心脏像被撬开一般，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缓慢地塌陷。
姜宝珠却像完全没有听见，仍旧自顾自地发泄，
“你知道我那个时候觉得自己像什么吗？”
她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近乎愤恨地盯着他说，
“我觉得我就是她们说的那种人。”
“所以拿了别人的钱，就不能装清高。”
“我明明不喜欢他啊。”
“可是我为什么会站在那里啊？”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她抬起头，仇恨地、无法原谅地、终于揪出幕后罪魁祸首一样盯着他。
梁聿舟没有说话，他站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隔着胸骨狠狠捏住心脏。
忽然想起医院办公室的那个下午。
姜宝珠坐在沙发上，乌黑头顶一个圆圆的发旋，像今天一样哭得眼睛通红。
他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
姜宝珠要变聪明。
要变坏。
要让梁聿舟付出代价。
梁聿舟迟缓的感觉到有陌生的情绪从撕裂的缝隙里钻出，钝痛、抽紧。
“宝珠，”他迈步向前。
“都是因为你！”
姜宝珠猛地抬起头，打断他要说的话。
梁聿舟脚步停住，像被生生的钉在原地。
“都是因为你！”
姜宝珠绝望而仇恨地盯着他，眼泪汹涌地往下掉，
“要不是你，我才不会变成这样！”
“我以前根本不会这样对别人！”
“我以前喜欢陆珩，我就只喜欢陆珩。”
“后来我喜欢你，我也只喜欢你。”
“我为什么要去跟别人吃饭，为什么要收别人的东西啊！”
“还不是因为你！”
“你去相亲。”
“你又不承认我是你女朋友。”
“你还说以后也不会跟我结婚。”
“凭什么啊！”
“凭什么你可以，我就不可以！”
梁聿舟喉结滚了下，看着她，迈步想要上前，但又止住脚步。
“所以我就想，我也可以找别人啊。”
“我也可以不喜欢你，只喜欢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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