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山神水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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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年轻执事嗤笑一声，不解道：“老前辈莫不是在说胡话？这中域万里山河，乃至四海八荒，本不就全归仙朝管辖？天下宗门，哪一个不向朝廷纳贡缴税，哪一处山头不立着国师手书的镇山碑？这归仙朝管，与入仙朝，有何分别？”
“井底之蛙，坐井观天！”
那散修老道冷哼一声，拂了拂破旧的袍袖，冷冷道：“按例纳贡，那是藩镇借朝廷的势，求个自保；可若是如今日这般，老祖宗亲自带队，领着满山宿老入京朝圣，交出本命魂册与宗门气运，受仙朝官职，那便是彻底除了山头道统，成了朝廷案牍上的鹰犬走卒！听闻这回，连那位在中域闹得沸反盈天的狂徒叶游，都被仙朝供奉沈玉清仙子生擒活捉，戴上了锁仙枷，送往帝京由国师亲自发落！”
四周的年轻弟子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那位凶名赫赫的万符雷火真君都被拿下了？天山与龙虎山，竟当真认了命……”
“从此往后，这四海之内，除却那海外不知所踪的蓬莱仙山，天下山头，还有谁敢同帝京唱反调？”
“不见得……”
人群角落里，一位抱着残剑的老修士冷眼看着长空，嘴唇抿成一条白线，轻声道：“老朽活了四百年，从未见过这等剑拔弩张的‘归顺’之礼。那天山剑修的剑气寒得刺骨，龙虎山的紫金雷煞里全是斩妖除魔的戾意。这一趟入京……怕不是去领赏，而是要去把帝京的乾坤，翻个底朝天。”
议论声、猜测声、惶恐声，如荒原上的野火，随着这道横贯长空的队伍，在整个中域北境的山川大泽之间疯长。
然而苍穹之上，方舟前行，风声如雷。
叶游依旧坐在船头。
直到第十日的正午。
刺目的日头悬在天顶正中，原本呼啸狂暴的九万里罡风，突兀地平歇了下来。
不是风停了，而是前方的天地，被一股沉重浑厚的无形威压生生按住了。
赤龙低吼了一声，庞大的身躯在云海间盘旋收拢，两颗如水缸大小的龙目之中，吞吐着暴烈的火星。
白逸尘按剑而立，脚下的不移剑缓缓悬停，满头霜发在静止的气流中微微垂落。
后方，龙虎山的紫金雷云与太无为院的月白刀阵，齐刷刷收敛了遁光。
青木方舟的前方，天门顿开。
原本苍茫的云海如被巨斧劈开，金红色的神道霞光自虚空深处漫卷而出，化作一道横贯万丈的五彩长桥。
长桥之上，香火缭绕，梵音隐隐。
数道身影凌空伫立在长桥之巅，周身不见半点道门修士的灵气清虚，反倒笼罩着一层如金铁般坚固、如万民祷祝般粘稠的香火愿力。
那是神明。
仙朝以封神榜敕封、享天下黎民香火供养的正统神只。
当中一人，身高丈二，头戴七梁金冠，身着玄黑滚龙水纹袍，腰悬白玉覆海印，面容威严如高悬的铁律，正是中域第一大河，淮水水神，覆海真君。
在他左侧，立着一位身披暗黄厚重石甲的老者，双手抱持一柄沉重古朴的青铜玉圭，须发宛若苍松岩石，浑身散发着如山岳压顶般的厚重神威，乃是中域群岳之首的偏山正神，泰岳山君。
而在二人身后，尚有两尊踏着滚滚江涛的长江巡水神将，与一名手托因果功过簿的金甲功曹。
五位正神，尽皆是受仙朝四百年香火沉淀、实力堪比合体巅峰的存在。
他们静静立在五彩长桥之上，不闪不避，神色冷淡从容，目光自天山八位峰主、龙虎山老天师的身上缓缓扫过，最终，齐刷刷定格在青木方舟之内、那名被万斤玄铁锁仙枷扣死的少年身上。
淮水水神踏前一步。
轰。
虚空震颤，万丈高空之上竟凭空响起了江河奔涌的浩大水声，水气弥漫，化作一圈圈水蓝色的神光。
他微微拱手，动作庄重，神态却居高临下，语气平缓得不带半分人间的烟火气。
“小神淮水覆海，奉国师法旨，携泰岳山君及巡天水神，在此恭候诸位仙山掌教。”
水神的声音穿透云霄，字字如洪钟大吕，震得青木方舟外的青色法罩泛起层层涟漪。
“国师有谕。”
水神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船舱边缘的叶游，嘴角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天山、龙虎二宗深明大义，率众归宗，仙朝上下，莫不欣慰。为表体恤，特命小神等在帝京关口相迎，设香火接引大醮，迎诸位同道入京受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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