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能这么想，说明你的思想境界过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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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往前跋涉了两百来米，脚下全是拌脚的刺槐树枝，一个战士实在忍不住，紧倒饬两步凑上前，低声打听：
“排长，这大冰块啥时候才能跑完啊？天天轰隆隆的，动静听着怪吓人。”
韩骁脚步没停，布满老茧的右手扶着腰间的武装带，视线顺着岸边刷着红漆的水位标记桩扫过去：
“快也得十天半个月，这叫文开江，看着冰面化得快，底下暗冰、碎冰多着呢，全得顺着水流慢慢往江口漂，漂干净了才算完。”
“那咱们巡逻艇呢？”旁边那个皮肤白净的新兵也凑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沫子，“我从来这儿到现在，还没见过巡逻艇呢。”
韩骁停下步子，转过身瞅了他俩一眼，抬手朝白浪滔天的江心一指：
“船？现在下水就是找废！螺旋桨叶是精钢打的，瞅着硬实，撞上水底下的暗冰排，咔嚓一下就得崩裂。现在所有巡逻艇全在船坞里蹲着，冰排不彻底清干净，谁也不准下水，碰坏了零件，连个换的地方都没有。”
“那……那这阵子江面没人管啊？对面的船也不下江啊？”战士瞪圆了眼，嘴巴微张。
“怎么没人管？”
韩骁靴子在硬冻土上跺了两下，震掉鞋底挂着的黑泥：“咱们脚下踩着的不是道？冰上巡逻撤了，水面艇巡又没跟上，正是一年里头防区最大的空当。所以才天天带你们来踩点，认清每个盲区。后半夜要是真有对面的水鬼或者小划子借着冰排的掩护摸上岸，咱们在陆上就得当场接住。”
旁边那皮肤白净的新兵缩了缩脖子，小声凑过来：“排长，啥叫水鬼啊？这名儿听着瘆得慌，真……真有水里的东西啊？”
另一个新兵也跟着点头：“就是啊，听着像村里老人讲的封建迷信似的。”
韩骁瞥了他俩一眼，语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什么封建迷信？都是老兵传下来的叫法。对面这些探子，潜水凫水的本事过硬，贴着江底摸过来，连水花都不怎么冒，神出鬼没跟鬼似的，才得了这么个名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黑沉沉的芦苇荡，声音压得沉了点：
“别觉得名字唬人就不当回事，真让这种人摸进了防区，出了事就是要命的。都把招子放亮点，看路也看水。”
新兵们顿时后脊梁一紧，赶紧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老老实实端正手里的步枪，瞪大眼睛巡视岸边的芦苇丛。
快到正午，换哨的战士顺着土埂子迎过来。
“排长，指导员从团部开会回来了，让您立刻去连部一趟。”换哨的二班战士抬手敬礼，压着嗓子通报。
韩骁把肩头的武装带往上拉了拉，将手里的巡逻签到册递给倪伟：“带新兵回去洗泥裤腿，枪支擦拭检查完放回枪架。”
“是！”
韩骁穿过营房前那片泛着青草茬子的空地，胶鞋底踩在湿土上带起轻微的黏滞声响。
推开连部木门，屋里扑来一阵淡淡的卷烟气。
胡继民不在屋里，估计是去猪圈督促抓春膘了，靠窗的长木桌后头，指导员魏平正低头翻看团里带回来的学习简报。
桌角搁着个铝制水壶，外表磕碰得坑坑洼洼，还留着两道浅浅的泥渍，显然刚下大车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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