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说真话没人信，简直比窦娥还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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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队……四个人分开审的，没有串供的时间，说出来的细节一模一样。会不会……他们说的，有可能……是真的？”
郑队靠在椅背上，目光没有离开那几页纸，顿了一下说。
“几秒钟放倒四个同龄人？逼人扇耳光、喝马桶水？提前装好摄像头录像？你见过哪个被霸凌的高中生能做到这些？”
他抬眼扫了一下屋子里的所有人。
“这明显是商量好的串供，提前编好了版本想把自己摘干净。故事编得挺完整，但不合理的地方太多，反而露了馅。”
坐在郑队左手边的一位中年女警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丝审慎。
“周浩然在供述中描述了被击打后的具体生理反应，比如倒地时后脑勺撞到水泥地面的痛感、被寸拳击中后半边脸发麻的时长，这些细节如果只是编的，很难编得这么精准。我建议先不要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
她说完把笔录翻到第三页，指了一下其中一行，然后抬起头看着郑队，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坐在桌子另一头的一个年轻男警员翻着何强的笔录，皱着眉头说。
“何强讲到喝马桶水那一段的时候，当场吐了。那种反应不像装的，要不是真的经历过，就算是演员也演不出那种生理反应吧。”
他抬起眼看向郑队，手指在那一页的边角来回搓了两下。
郑队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接话，目光扫过屋内每个人的脸，然后声音沉了一度。
“何强呕吐，或许是心理压力过大，也或许他说的确实有一部分是真的，但他们四个人被一个人打倒，这个说法本身就站不住脚。
你们看过校园霸凌的案子，受害者被几个人堵在角落里打，从来都是跑不掉的那个挨打。你们见过一个被长期欺凌的学生忽然反过来把四个施暴者全放倒吗？这不是拍电影。”
坐在窗边的一位老警员端着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浮在面上的茶叶：“郑队说得有道理。但是……”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四个人说出来的细节完全对得上，连站位和出拳顺序这种不可能提前商量好的东西都一致。如果只是串供，这四个人编故事的本事也太高了，编到每一帧都能对上同一个画面。”
他说完之后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低头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杯底残存的茶叶上。
小警员像是得到了支持，声音比刚才稍微大了一些。
“而且周浩然说到撞树那段的时候，停了好一会儿才接下去，声音都在抖。何强一直在哭，刘超说完了之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像是脱力了。李建辉是最稳的，但他讲到喝马桶水那一段的时候，自己干呕了一下。郑队，这些反应不像是装出来的。”
郑队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停顿了一拍，目光在小警员脸上扫过：“你刚工作几年？”
小警员说：“第二年。”
郑队把杯子搁回桌面，声音放平了一些。
“我们破案靠的是证据，不是靠看着谁像在说真话就信谁。宋野被欺凌的证据现在手里有多少？几十份同学证词，监控拍到的画面，有人看到他们长期堵着宋野要钱，有人亲眼看到他们扒了宋野的裤子、把虫子塞进他书包里。
这些东西全是实的，钉在桌面上谁也翻不了。就算他们四个现在把嘴闭死，光凭这些证据也够办他们了。”
他把那几份笔录往桌边推了推，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至于他们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几秒钟打倒四个人、互相扇巴掌、喝马桶水，先放着，等证据链对完再说。这种离奇的东西看着离谱，但审讯记录里离谱的自证也见过，先别急着归到一边。
放着的意思是先不否定也不肯定，等更多材料进来之后再回过头来看。你先把他们四个涉嫌抢劫、故意伤害、敲诈勒索的材料整理好，该走的程序走完，其他的不急。”
小警员点了点头，把四份笔录收拢起来，低头补了几个备注。
办公室里的灯管发出一阵嗡嗡的声响，墙壁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四十七分，窗外的阳光已经从窗台退到了桌角的位置。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推门进来放了一摞新的材料，然后又带上门走了出去。
郑队拿起那份新送来的文件翻了翻，目光在其中一页停了一下，然后把文件放下了。
那位中年女警伸手接过文件翻了几页，目光没有从纸面上抬起来。
“我建议再审一轮，这次换人问，加一些细节性追问，看看他们能不能把故事圆回来。如果能圆回来就说明是提前编好的，如果圆不回来反而更能说明问题。”
郑队听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通知一下，二十分钟后，对那四个人的二次审讯开始。”
电话那头问了一句：“还是分开审？”
“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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