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纽约疯人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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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面盈利从最高时的六万五千美元，一路缩水到一万八千美元。
汗水浸透了陈啸的衬衫。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沉重而快速。交易大厅的喧嚣仿佛离他很远，又仿佛很近。他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极度紧张，又极度冷静。
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感知在这一刻重叠。他见过比这大得多的波动，但那些都是在电脑屏幕前，隔着安全的距离。
而现在，他能闻到交易员的汗味，能感受到纸张在空中飞舞带起的风，能听到每一个报价背后隐藏的贪婪与恐惧。
九点十五分，转机来了。
报价板上的数字突然定在237.10，足足十秒钟没有变动。
然后
236.90。
236.60。
236.30。
一波更猛烈的买潮，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大厅。
“来了！”查理的声音已经嘶哑，“买盘！巨量买盘！不是散户！”
这次不再是东京开盘时那种情绪驱动的买卖。陈啸能看到，大厅里几个主要交易台的负责人同时站了起来，互相打着手势，那是机构大单入场的信号。
“高盛的人在买！”弗兰克在陈啸耳边吼道，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摩根士丹利也进场了！他妈的，大鳄鱼全出来了！”
报价板开始疯狂跳动：
236.00！
235.50！
235.00！
每下跌0.1日元，陈啸的账户就增加1875美元。那数字跳动得如此之快，以至于查理已经来不及口头报数，只是用手指着报价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十点整，日元突破234.00。
大厅里爆发出一阵欢呼。那些持有日元多头的人在高举双臂，而空头则面如死灰。
十点半，233.50。
十一点，232.80。
“232.80！”查理的声音已经完全变形，“从美国开盘到现在，又跌了4.7日元！”
弗兰克快速按着计算器，手指都在发抖：“跳空2.5日元，加上这4.7日元……总共7.2日元变化……720基点……”他抬起头，看着陈啸，像看一个怪物，“你半天时间，账面盈利已经超过十三万美元了？”
陈啸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沸腾的交易大厅，看向高处窗户外的天空。纽约秋天的天空，湛蓝如洗。
他知道，这还不是终点。
下午的交易时段，日元继续攀升，但节奏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上午那种瀑布式的下跌，而是变成了台阶式的下挫。跌一段，盘整一段时间，消化获利盘，然后再跌一段。
231.50、231.00、230.50……
每一次突破关键整数点位，交易大厅都会爆发出一阵欢呼或咒骂。陈啸像一尊雕塑般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财富以每分钟数千美元的速度增长。
他知道这种速度不会永远持续。市场需要喘息，需要消化。但趋势已经确立。日元升值的大门被广场协议一脚踹开，未来几年都不会关闭。
下午三点，收盘钟声敲响。
最后的报价定格在235.00。
查理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着脸，手还在发抖。
弗兰克拿着最终的计算结果，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15张合约。详细算，扣除交易费用，总共：85000美元。”
他顿了顿，声音干涩：“加上你原有的17万美元本金，你现在账户里有……25万7千美元。”
一天。从17万美元到25万7千美元。
8万7千美元的盈利。
他做到了。
在这个轰鸣如战场的交易大厅，他完成了重生后的第一次狙击。
弗兰克开车送陈啸回布鲁克林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收音机里在播放今天的市场总结，主持人用兴奋的语气报道着“日元的历史性暴涨”和“广场协议的立竿见影”。
车停在公寓楼下时，天色已近黄昏。
陈啸推开车门，弗兰克叫住他，表情严肃道：“陈，今天在场子里，已经有好几个人问我关于你的情况了。”
陈啸眼神微凝。
“心点，子。”弗兰克，“虽然二十五万美元在华尔街屁都不是，但一天50%收益的故事……会传得很快。”
“谢谢。”陈啸点头，“明天见。”
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三楼。肾上腺素退去后，强烈的空虚感席卷而来。
他打开公寓门，按下电灯开关。
灯没亮。
他皱了皱眉，摸黑走向厨房，想检查保险丝。
就在这时，客厅的阴影里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陈啸？”
陈啸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慢慢转身，手悄悄摸向门边的一根棒球棍。
黑暗中，一个身影从破旧的沙发上慢慢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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