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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暗流涌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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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二次复核?”

苏婉婉脚步未停,侧目斜睨了这位戴着红袖章的女干事一眼。

对方神情板得极硬,左眼眶下头有颗黑痣,嘴角下撇,透着一股常年在纠察线上抓典型养出来的刻薄气。她右手插在灰咔叽布大衣兜里,隐隐露出半截带铁夹的硬皮文件夹。

“苏同志,这是考区联合纪律巡查组公办差事,配合一下对谁都好。”女干事嗓门压得低,却字字带着钉子。

苏婉婉抬手扶了扶发沉的后腰,肚子里那两个小家伙刚消停没多久,被这冷风一激,又轻轻翻了个身,动作不大,软绵绵的。

“行啊,带路。”

她唇角扯出个极淡的笑,半句废话没多问,径直跟着拐进了一楼西侧那间挂着“教具储藏兼主考值班”字样的小屋。

……

“吱呀——砰!”

木门刚在身后合拢,那柄生铁插销就被女干事反手插死。

屋里光线晦暗得很。窗户糊着两层发黄透潮的旧报纸,角落那个铸铁小火炉蔫头耷脑,半生不熟的烟煤滋滋冒着白烟,呛得人嗓子眼发紧。桌角搪瓷缸里泡着发黑的粗茶叶碎沫,浮着一层发黄的茶垢油皮。

长条木桌后头坐着个五十来岁的干瘪老头,秃顶,眼袋浮肿,鼻梁上架着副用胶布缠着右腿的黑框老花镜。

朝阳区考点主考官,老教育系统的周处长。

两边还戳着两个膀大腰圆、臂箍红绸带的青年干事,手里各攥着一本油印通讯录,脸色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冻豆腐。

“苏婉婉同志,坐吧。”

周处长推了推眼镜,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动作看着沉稳,眼皮却一个劲儿地抽动。

苏婉婉连大红纯毛围巾都没摘。

她拉开那张吱呀作响的烂木椅,姿态极其从容地坐下,双手自然搭在浑圆如铁铸的腹部前。

眼神掠过桌沿,那儿摊着三页粗毛边油印信纸,字迹歪斜扭曲,末尾歪歪扭扭按着几个鲜红的指印。

周处长清了清嗓子,拿起信纸晃了晃:“有群众实名举报。反映你借着在西郊重装厂参与特种排险的借口,违规接触了今年部委命题组专家;甚至借着身怀双胎的身体特殊性,私下向市招考办索取了‘内部重点复习纲要’。”

女干事抱臂站在门旁,冷笑补刀:“不仅如此,举报信里还写得清清楚楚,说你在十一月动用了军工极寒介质液氮,涉嫌拿国家机密资源与部委换取了理化科目内部压轴题范围。苏同志,这事要是捅到市招办,取消成绩都是轻的,你得交代清楚背后的链条。”

审犯人呢这是?

苏婉婉心底冷哼一声,甚至觉得有点荒谬可笑。

她没急着自证清白,反而身子后仰,目光慢条斯理地落在了那位女干事的大衣领口上。

领口内侧磨起了一层毛球,线头散开半寸,挂着一点不合时宜的油渍。

“看完了?”苏婉婉下巴微扬,冲周处长抬了抬手,“念完了就拿过来我瞅两眼,写这种下作东西,总得让我瞧瞧他们汉字认全了没有。”

“你态度端正点!”女干事眉毛倒竖,尖声呵斥。

“闭嘴。”

苏婉婉声音骤冷,眼神如开刃冷钢,生生把女干事后半截话给逼了回去。

周处长额角渗出冷汗,犹豫两秒,还是把那几页薄纸推了过去。

苏婉婉葱白微凉的指尖捏起第一页,目光扫得极快。

前头全是大院某些落榜青年纠集的酸水,无非是“凭什么她怀孕能坐专车”、“凭什么她能提前拿到特制减震轮椅”这一套红眼病烂账。

直到翻到第二页第三条,苏婉婉指尖停住了。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在逼仄潮湿的小屋里显得格外清脆,透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

“周处长,你也是五十年代老中专毕业的技术干部吧?”

苏婉婉把信纸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写这信的蠢货,估计连初中物理课本都没翻过。信里第三条白纸黑字写着‘利用工业液氮涉密换取理化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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