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孩子想回去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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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下来半个月后，庄子上的日子就顺了。
庄子上的日子过得比京城慢，日头升起来，慢腾腾地从桂花树顶挪到屋檐，又从屋檐挪到菜地那头，一天就过去了。
这天午后，顾温羡在旁边摊开一封刚从京城转来的信，信是顾远州写的，说寿安堂的旧书柜里翻出一匣子长公主旧物，问他们要不要托人带过来。
沈玥宁低头缝了两针，偏头看顾温羡：“你怎么说？”
“我说先放着，等回去再说。”
沈玥宁没再问，把线头打了个结，抖开短褂看了看，又叠好放在膝上。
顾朗从菜地那头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把泥，举到沈玥宁面前：“娘，庄头爷爷说这是新翻的土，能种菜。”
“先去把手洗了。”沈玥宁把短褂搁下，牵着他往井台走，顾衍也跟过来，蹲在井台边看哥哥洗手，小手指着水花喊了一声娘。
傍晚的时候，庄头家的儿媳又送了一桌菜来，说太湖里新捞的银鱼，拿鸡蛋一蒸，鲜得很。青禾把菜摆上桌，一家人围着坐下来。顾朗拿勺子舀了一口银鱼蒸蛋，嚼了两下，眼睛亮了，朝沈玥宁喊：“娘，鱼！”
“是银鱼，太湖里的。”
顾朗点头，又舀了一大勺。顾衍倒是一口一口慢慢吃，吃到一半，忽然放下勺子，偏头看着沈玥宁：“娘，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沈玥宁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顾温羡也偏过头来。
“你想回去了？”沈玥宁把勺子搁回碗里。
顾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脸上有点犹豫：“想舅母，想外祖。”
沈玥宁没接话，只伸手把他滑到鼻尖的勺子摆正。
夜里，两个孩子睡下之后，沈玥宁坐在廊下翻账册。顾温羡在旁边摊开那张旧舆图，手指沿着运河一路划到京城，停在齐国公府的位置上。
“顾衍想回去了。”沈玥宁把账册合上，搁在膝头。
“嗯，我听见了。”
顾温羡看她半天没说话，把舆图折起来搁在石桌上，伸手把她搭在膝头的手拢进掌心里攥了攥。
“不想回？”
沈玥宁偏头看他，桂花香从院子里一阵一阵飘过来，廊下灯笼的光温温地落在两个人身上。
“顾衍想他外祖，想舅母，这我明白。顾朗嘴上不说，可今天下午在菜地里挖泥的时候，还念叨了一句‘回去给外祖看’。两个孩子从小在京城长大，亲戚朋友都在那边，想回去是人之常情。”
她把账册搁到石桌角上，往椅背里靠了靠。
“可你也看见了，这地方日子过得多舒坦。白天不用防着谁来递帖子，不用琢磨哪句话该说哪句话不该说。孩子在后院追鸡撵狗，满手泥回来也没人说一句不是。夜里坐在这儿，除了蛙叫就是风声，没有半夜三更送急信的。你不觉得这日子才叫过日子？”
顾温羡靠在椅背上，没接话。日光早落尽了，院子里黑黢黢的，就剩廊下灯笼那点暖光。远处桑林里蛙鸣一声接一声，叫得正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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