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覆灭陨剑宗（中）（日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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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宁！！！都是你！！！”
他嗓音撕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刮出来的铁屑，带着血沫与怨毒：“当年老宗主临终之际，我便劝过他！不该将掌门之位交给你这个黄毛丫头！你倒好，坐上掌门之位不过数百载，便给宗门带回来这么一个祸害！”
他断臂处鲜血迸溅，面容因极度的恐惧与愤恨而近乎癫狂，嘶吼的声浪在空旷的大殿中来回激荡：“人魔混血！天地不容的孽种！你偏要收留！偏要护短！如今可好，你养的好弟子回来了！回来把整个陨剑宗屠了个干干净净！！！”
他猛地将目光转向缓步走来的江嗣，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底翻涌着的恐惧比怨毒更为浓烈。
嘴上犹自嘶声厉吼，实则每一个字都在发颤：“你这孽种！畜生！若不是你师尊当年一意孤行将你捡回来，我陨剑宗何至于此！你不得好死……”
话音戛然而止。
一缕纤细到几不可查的血色丝线自虚空中悄然浮现，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大长老的喉咙。
没有溅血，没有挣扎。
血丝精准地切断了他的气管与颈椎，将所有尖锐刺耳的叫嚷声永远封死在了那具枯朽的躯壳之内。
大长老浑浊的瞳孔骤然凝固，面上的狰狞扭曲凝结成一副永恒的面具，整个人如同一尊被抽去了丝线的木偶，缓缓向侧方歪倒，重重瘫在碎石与血泊之中。
自始至终，江嗣甚至不曾多看他一眼。
大殿之中，只剩两人了。
白秋宁立于殿中央，白衣如雪，鬓发微乱，周身元婴修为的灵光并未外放半分。
她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术法的姿态，甚至连法器都不曾取出，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清冽如霜的眼眸直直望向缓步走来的江嗣。
她看见了他身上蔓延交错的黑白魔纹，看见了他周身缭绕不散的猩红血雾，看见了他眼底那片比寒潭更深沉、比死水更空洞的漠然，也看见了他唇角尚未拭净的殷红血迹。
可她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没有“你怎么变成了这样”的痛心疾首。
有的只是一层浅浅的、绵长到几乎看不见尽头的哀恸，以及藏在哀恸更深处的、属于一个师尊对自己弟子最沉默的心疼。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些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有出口。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此刻无论自己出任何话语，无论是劝诫、安慰、挽留、还是一声简单的呼唤。
对于面前这个被整个世界逼到绝境、最终亲手将自己的温柔与善意尽数化为杀伐之道的青年而言，都太轻了，轻到近乎残忍。
她有什么资格开口呢？
当年那场浩劫之后，满门弟子持剑相逼、四位长老联手施压之际，她身为掌门，身为他的师尊，终究还是没能拦住那个少年决然远去的背影。
她的沉默，便是她的愧疚。
江嗣停在了她面前三丈之处。
猩红的眸光在白秋宁身上，停留了很久。
那目光不含杀意，不含怨恨，甚至不含任何可以被解读的情绪。
只是看着，安安静静地看着，如同隔着万古岁月的长河，远远眺望着一段回不去的旧时光。
大殿残破的穹顶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惨白的天光斜斜下来，恰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将满地暗红的血迹照得触目惊心。
良久。
江嗣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开口一个字。
没有道别，没有解释，没有控诉，没有留恋。
他只是转过身去。
黑白魔纹与猩红血气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同时黯淡下来，仿佛连那些嗜血暴戾的光芒，都在面对这一个人的时候，选择了短暂的沉寂与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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