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古北口废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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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枚铁铸腰牌，牌面被火烧得有点发黑，但上面的字还看得清。
马大坚这才抬起头来，把腰牌接过。
他用拇指抹去牌面上的黑灰，一面刻着“铁鹞部”，另一面刻着“王帐亲军”。
他把腰牌握在手里，腰牌边缘划破掌心，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来。
染红了腰牌上的狼纹，滴在地上。
他跪在那里仰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嘶吼。
“铁鹞部！王帐亲军！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身后三个士卒从来没有见过马大坚这副样子，马都头平时大大咧咧。
喝酒时能把整桌人都灌趴下，玩笑开到半夜都不停嘴。
但此刻他们看着他跪在焦尸堆里仰天嘶吼，谁也不敢上前。
谁也不出那句“节哀”，这是一头狼在仰天长嚎着发誓要咬断敌人的喉咙。
马大坚缓缓低下头，嘶吼的回声还在关墙之间游荡。
“你们先回妫州！把此事告诉团练他们。”
“我要留在这里，给弟兄们收尸，不能让他们暴尸在这。”
“都头！这……”
“这是军令！”
就在他们三个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城墙上的另一个士卒急忙跑了下来。
“都头！官道上出现卢龙军旗，应该是幽州送辎重粮草的！”
其他人一听，也连忙劝道。
“都头！我们先回去，幽州牙兵看到了，肯定会派人过来的。”
“是啊都头，我们先回去告诉团练他们，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
“古北口出了这个事，接下来肯定会有动作的，你在这太危险了。”
“就算要报仇，也要先活下来。”
“要是死在这里，怎么给张将军和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见劝解没用，四个人直接上手，想架起马大坚一起走。
马大坚从他们的手臂中挣脱出来：“放开！我自己走！”
“活着才能报仇！走！”
他推开几人的手臂，面朝古北口的废墟，双膝跪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在焦黑的地上，起身擦了把眼泪，翻身上马。
他带着四人绕了一圈，避开官道上的辎重队伍，沿着附近的山路往西走。
五匹马在树林和乱石坡之间穿行，渐渐消失在层峦叠嶂之中。
半个时辰后，官道上的辎重队伍慢悠悠地走进了古北口的废墟前方。
这支车队是卢龙军派来给古北口送冬粮的，几辆马车拉着粗布麻袋装着的粟米和一些破冬衣。
车队领头的卢龙军队正骑在马上，远远看到古北口关城连个人影都没有，嗤了一声。
“那帮罪人又不知道躺到哪去了，真不知道上头为什么还要给他们送粮。”
“放蛮子入关的罪人，叛徒！”
“饿死他们得了，还省几车粮食。”
旁边的伍长接过：“就是！养着他们干嘛。”
等凑近一看，残破焦黑的城门，满地的焦尸，混着各种味道的恶臭迎面扑来。
被烧塌的城楼残骸斜堆在城墙上，几根焦黑的梁柱从废墟中戳出来，被烧得酥脆的木炭还在往下掉渣。
他吓得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手指发抖地指着那片废墟。
旁边的伍长声音都变了。
“队...队正！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
“我他娘的怎么知道！”他把歪掉的头盔扶正，翻身上马的动作比平时利索了好几倍。
“快！返回幽州禀报牙兵他们，古北口出事了！”
辎重车队慌忙掉头，车队沿着来时的官道往回跑，抽鞭抽得比来时快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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