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顾昭武到来、曹娥拔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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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顾昭武进门的那一瞬间，曹娥的眼睛就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袖中的手指已经不自觉收紧。
那种目光是刀刃出鞘前最后一段沉默，冰冷、锐利、毫无遮掩！
顾昭武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陈未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顺着陈未的视线看了过去，看了好一阵。
好清秀的女子！但为何一直盯着我，而且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气。
他转向陈未，语气里带着困惑：“敢问陈兵马使，这是怎么回事？”
曹娥冷冷开口：“顾指挥使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姓曹！”
“祖父曹明远，潞县曹氏！”
顾昭武听到“曹明远”三个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片刻，旋即恢复了平静。
片刻的沉默后，只是轻轻的舒了一口气，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陈未和曹娥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撩起衣摆，双膝跪地，伏下身子，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
一下！两下！三下！
三声沉闷的撞击在安静的厢房里格外清晰，陈未和曹娥都被顾昭武这一出整得愣住了！
曹娥猛地站起来，声音骤然拔高：“顾昭武！”
就连门外也听到了动静，顾昭武的两名亲卫下意识对视一眼，手不自觉地往腰间摸去。
但看到门口刘栓子和董灶保正死死盯着他们，两人默默把手放了下来。
“顾昭武！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你磕三个头就能抹掉我潞县曹氏被灭门一事吗？”
曹娥的手指已经按在了腰间短刀的刀柄上。
顾昭武抬起头，看着这个情绪激动的年轻女子，额头上一片青紫。
“曹……曹姑娘！并非如此！”
“这三个头，是我顾昭武应该磕的，只为那晚因我而枉死之人。”
他的声音里没有辩解的意思，只是陈述，一件一件地陈述。
“当初幽州各大家族资助燕山铁骑，其实这原本是李令公的一番好意！”
“一是让各大家族放心，让他们知道这是一支由幽州本地豪强出钱拉起来的军队。”
“二也是让卢龙军入不敷出的财政得到缓解，更何况有了这笔钱，也能安抚牙兵的胃口。”
“你们也能免去牙兵的骚扰！在这之前，牙兵经常反复征收的‘牙兵钱’不在少数吧。”
“但自从定期交了这笔钱之后，牙兵是不是就再也没骚扰过各大豪族，包括你所在的潞县曹氏？”
“因为对外的是，潞县曹氏的献钱已经进了我燕山铁骑的口袋！”
“而燕山铁骑中也有不少契丹士卒，牙兵们也不敢得罪所有人来抢这笔钱。”
他深吸一口气。“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也成为了牙兵反叛之后清除异己、夺取各大豪族财富家产的借口。”
“当我知道这事时，我曾潜入幽州亲自去过潞县。”
“可惜等我过去时，才得知潞县曹氏已被灭门。”
曹娥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让我如何能信！”
顾昭武看着她的眼睛。“我顾昭武这辈子行事光明磊，除了牙兵反叛当夜，我没有及时镇压反叛的士卒！”
“导致我无法率领燕山铁骑支援李令公外，只有这一件事让我愧疚于心！”
“一直是我心中过不去的坎，如果曹姑娘不信我，可以随时杀我，以祭曹氏枉死之人。”
“但我只求一点，能否让我为李令公报仇之后，再杀我？”
“当然，曹姑娘想现在杀我，也可以直接动手！”
完他伸手把衣领拉开，露出里面的内甲，又把内甲的系带扯开，露出满是伤疤的胸口。
然后他缓缓闭上眼睛，挺直了脊背！
曹娥腰间刀出，那把阿葵亲手打造的乌黑短刀从腰间抽出握在掌心！
刀身泛着特有的暗沉光泽，刀刃上倒映着她没有表情的脸。
她一步一步走到顾昭武身前，把刀搁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刃贴着颈动脉，脉搏的跳动透过刀身传达到她的指尖。
只要她手轻轻一划，这个人就会身死当场。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慢慢放下了刀，刀刃从顾昭武脖子上移开时留下了一道极细的红痕。
“我会自己去查，如果你今天有半句谎言，我会亲手杀你！”
她转身对陈未行了一礼，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案上的油灯火苗微微晃动。
顾昭武跪在原地，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带着复杂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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