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薪火传人 第十二章（3）（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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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绝密传人

三、参透佛理幡然而悟，李天亮终于回家理事

李云博打定北上中原的主意后，第二天一大早，就立即赶往石霜禅寺。这一次，他带上李慕光、李慕坚、李慕川等一大群侄子一同前往。释晖禅师闻讯瑶池李氏代总执事来了，赶紧出门相迎。他对李云博的来意心知肚明，因此一见李云博，就笑道：“学士来得正是时候。这几日，老衲跟令尊李掌门谈经论佛，李掌门突然觉得，他的所作所为不符合佛学要义，很是羞愧。老衲以为，李掌门应该悟出佛家普度众生的真谛，很可能已有归心。阿弥陀佛。”

李云博喜道：“多谢大师指点。家父生性忠直，多年来一只向往佛学，而且越来越笃定。这几年来，学生没少过来打探，看看他有无觉悟，没想到他的禅心一直未能开化。如今总算有了进展，参得佛理，也该幡然而悟回家理事了。”

一行人来到茶房，释晖禅师请他们入座饮茶。寒暄之后，李云博就让乾卦统领带着一群孩子留下，又在慕光、慕坚两个大侄子耳边一阵低语，然后就随释晖来到李天亮禅房，吩咐小沙弥看茶，又施礼道别，让他们父子俩叙话。

李天亮不悦地问道：“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过，我已皈依佛门，你们不用来了吗？”

李云博说道：“孩儿此次来，主要是闻讯父亲近日佛学精进，参透佛理，觉悟妙谛，孩儿特来道喜……”

李天亮心里一动，但仍然冷冷说道：“修炼多年，偶有所得，何喜之有？”

李云博话锋一转，说道：“适才孩儿和释晖大师论禅，他说，佛家普度众生，其要义在于造福芸芸众生。父亲作为瑶池总执事带发修行，不理瑶池数万相邻福祉，而求个人修成正果，这可不是佛家所为。”

李天亮叹道：“为父近几年所作所为，都非佛家正道啊！可是，既然出家，哪有回头的道理？”

李云博道：“父亲本来就是俗家弟子，只是因为一场意外暂居佛门，又未剃度出家，什么时候都可以回去啊……”说着，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让犹豫不决的李天亮莫名其妙。

这时候，门突然开了，只见李慕光、李慕坚两兄弟带着其他兄弟们闯了进来，扑到李天亮怀里，“阿翁、阿翁”地哭喊起来。李天亮一愣，看着这群很久未见的孙子，很是激动：长孙李慕光已近十岁，个头长高了，很有些像他的父亲李云闪。而他见李慕坚的时候，尚是襁褓之中的婴儿，如今也四岁多了，生得虎头虎脑，很是惹人喜欢。他想到如今两个儿子都不在了，看着他们渐渐长大的后人，而弟弟李天雷的几个孙辈也个个活泼可爱，不仅欣喜万分，一高兴，也“孙子孙子”地跟他们亲近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擦擦眼睛，问道：“家里可好？”

李慕光哭道：“阿翁，太阿翁和奶奶都想来，可是太阿翁病得很重，走不动了……奶奶的头发全白了，怕阿翁看了伤心，于是没来了。我和坚弟可是发了誓的，不把阿翁请回去，也就不回了，跟阿翁一起出家！”

李慕坚也扯着李天亮的衣角哭道：“阿翁，家里的人都盼着您回去了，你就回去吧，千万别让我也当和尚……”

李天亮听了两个孩子的话，顿时啼笑皆非。听说父亲病重，妻子头发全白，心里一阵难过。他问李云博道：“你祖父大人又病了？你母亲怎么样啊？家里都还好吗？”

李云博道：“启禀父亲大人，家里都还好。祖父大人还是老样子，近期受了些风寒，又卧床不起了。母亲痛失大哥二哥，您又出家，她夜不成寐，积劳成疾，头发全白了。”他看着父亲百感交集的神情，于是试探着问道：“父亲，你还是回去吧，家里人都盼着你回呢！”

李天亮顿时满面愧色：“为父抛家弃任，隐身古刹，一心侍佛，希望有一天能立地成佛。可没想到，我这所作所为，居然离佛学妙谛越来越远：为子者未能尽孝，为兄者没有悌义，为夫者不察妻苦，为父者不教儿孙，美其名曰向佛修身，实则消极避世……每每念及这些，为父也后悔不迭啊！特别是作为一家之主一族之首一乡之长，放弃责任和担当，躲在石霜古刹念经诵佛，真乃大谬也！幸亏有你替我担着，不仅让爆业走出困境，而且推出新陈品，又推行产业流程改造，让家族大业实现巨大发展，让我这个做父亲的羞愧难当啊……”

李云博道：“父亲此言差矣！大凡人要欲为，皆以为有理可据，其实不然。儿子以为，人在轮回之中，一切皆是佛缘所定。况且，当时南唐炮火军刚被驱逐，南唐朝廷肯定心有不甘，或者再度入侵，或者寻机报复，很多事情都可能还有反复；而湖湘各地还战乱不堪，如若被心胸狭隘、野心膨胀的主政者借题发挥，或以投靠南唐卖国求荣之罪大加屠戮，或以保国安民为由讨要秘方建设炮火军队，家族或许会再度大祸临头，因此，父亲躲在暗处静观其变也不失为一明智选择，您不愿回家主事，我也就没有强求。而如今，南唐淮南一战元气大伤，不会再有什么图楚阴谋，我湖湘大地也已经实现一统，而且安宁数年，该是父亲出山的时候了。更重要的是，儿子如今被人排挤，应该是到了非走不可的时候了……”于是，就将当前形势和有人别有用心的情况说了，恳请他回家理事。末了，又道：“父亲出家，原因是身为瑶池掌门人，一接任就麻烦不断，压力空前挑战巨大，一个偶然机缘隐身古刹，觉得青灯古佛才是自己想要的清静，于是决意出家；现已参得妙谛，发觉侍佛参禅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都可以，并非一定要出家。如今我一旦离开，瑶池大局非常需要父亲出来主持，就只有父亲能担此重任了……”

李天亮听他如此一说，虽然开朗了须多，但仍然顾虑重重。他叹息道：“唉，一切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可是我这样回去，有何面目见父老乡亲啊……”

李云博道：“父亲多虑了！这个，儿子已经替你想好了：北周皇帝刚刚颁布了禁佛诏书，其中明文规定不允许寺庙广揽僧侣，也不准容留俗家弟子。而且，你的儿子被朝廷赐婚，不日将举行婚礼，你是正正当当的事主，受潭州大都督周行逢之命回家为儿子卜测婚期、置办六礼，最后给儿子完婚。”

李天亮听了，顿时高兴起来。他点点头道：“是啊，为父是该回去，办正经事了！”

用过午斋，李天亮就收拾行李，跟李云博回家。临别之际，李天亮对释晖禅师说道：“弟子潜身佛门，修行数年，多蒙师父照拂。师父每日耳提面命，谆谆教诲，如今悟得禅机，回家理事，还望师父多多保重。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说罢，就施起大礼来。

释晖禅师扶起他笑道：“李掌门何出此言！佛家有云：众生无相，亦皆为相。掌门命中该有一段佛缘，此乃天意。如今你虽然离开寺院，但求佛之心依旧。为师愿你不忘初心，参禅侍佛，尽心履职，造福红尘。阿弥陀佛。”

李天亮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阿弥陀佛。”

释晖见四下无人，小声说道：“李掌门，老衲有一事恳求……”

李天亮道：“师尊客气。弟子不才，洗耳恭听。”

释晖道：“岫南少爷是菩萨下凡，你们名为父子，其实你我，都是他坐下弟子。他此番来到人间，有重大使命。为师命你尽其所能，帮他完成使命。阿弥陀佛。”

李天亮大惊：“这……什么使命？弟子又如何帮他？”

“天机不可再泄……阿弥陀佛！”释晖说罢，施礼径自去了。

回到家里，李天亮丢下李云博等人，径自入后院去了，李云博叫也叫不住。只见他匆匆忙忙进入李庆吉的院子，又快步入房，看也没看就倒头跪在床前请安：“不孝子李天亮给父亲大人叩安！儿子不孝，隐居古刹，参禅侍佛，没能好生侍候父亲，请求父亲责罚！”一连数声，不见反应，抬头一看，发现床上没人。于是起身，不免蹊跷：这儿孙们都不是说，老掌门偶感风寒，卧病在床吗？怎么……

正纳闷间，只见李云博领着李庆吉进房来了，连忙给李庆吉请安。李庆吉扶起他道：“儿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夫责罚你干什么呢……”说着，不免泪湿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