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薪火传人 第十一章（4）（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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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婚姻大事

四、自请为奴，刘杜鹃跪倒在李府大门前

第二天一大早，未睡踏实的李云博早早起身，想爬爬南竹山，平静一下心绪。昨日，刘凡兆掌柜居然替女儿提亲，真让他啼笑皆非，这事搅扰得一夜未安：李刘两家关系一直很好，一旦为这事互生芥蒂甚至交恶，真是不值……正思忖间，只见欧阳管家慌慌张张跑过来禀报道：“三少爷，禀报三少爷……大门台阶下，跪着个人……”

“大门外跪着个人？”李云博听了，也觉得蹊跷，又看见他语无伦次，安慰他道，“管家爷，您别急，慢慢。我问你，门前跪着个什么人？”

管家定了定神，道：“禀报少爷，今儿一大早，天才麻麻亮，老奴起身开门，正忙得不亦乐乎，不经意间，朦朦胧胧瞥见台阶下有团什么东西，把老奴吓得一大跳。过一阵子，老奴就轻手轻脚走过去，原来是个人儿。再走近一看，是个下人妆扮的姑娘，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我于是问她是谁，跪在地上干什么，她好像没听见似的，毫不搭理。我就扶她起身，她也不肯。我以为她是个聋哑人，于是了句‘真是起早了，碰到鬼了’，没想到她突然话了：‘我是人不是鬼，要见你家岫南少爷。’我又被吓了一跳，于是匆匆跑来，跟您禀报……”

“会是谁呢……这可又是件怪事。”李云博喃喃自问，突然预感到什么，于是对管家道，“走，去看看。”

两人飞奔来到大门前。这时候，天渐渐亮了，秋雾依然迷蒙。而天阶下空空如也，什么人也没有。李云博问道：“人呢？”

“刚才，这明明有个人，怎么会眨眼之间就……”欧阳管家也顿时傻了眼：怎么去了一趟李云博院子，一转眼就不见了呢？

李云博道：“管家爷，您是不是看花眼了？”

管家有些急了：“少爷，我真的看见这里有个姑娘，还和她了话，不可能是看错了……”

李云博道：“您别着急。要是真有个姑娘跪在这里，她应该就在附近，我们找找吧。”

管家道：“是，少爷。”

两人就下了台阶，沿着府第围墙从右往左找了起来。转过猎神庙、畋公祠和药王堂，穿过后花园，来到马圈柴棚一线，欧阳管家突然发现一个人正在马棚里面喂马。他兴奋地对李云博道：“少爷，您看，那里有个人，不定就是她呢。”

李云博定眼望去，远远看见一个健美的身影，在那里娴熟地忙碌着。李云博瞪着那边，慢慢往前走，这个身影便渐渐清晰起来：的确是个女孩子，乌黑的头发结成长辫，一圈一圈盘起，像是戴了顶大黑帽子。她一身短褐装扮，双手执耙，正忙着往马槽里添草料。又只见她放下木耙，走到井边摇动轱辘，打上一桶水来，倒进马槽里。然后放下木桶，捡起一把扫帚，在过道上扫了起来。李云博终于看清了，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头刘凡兆掌柜的大女儿刘杜鹃。

李云博快步上前，站到她的跟前，问道：“我花儿，你好好的大姐不当，跑到我家里喂马，你想干什么？”

刘杜鹃看也没看李云博，继续扫地。李云博一把夺过扫帚，扔在地上道：“你个丫头，大清早的，跑到马圈里干什么？这活儿，是你这刘府大姐干的么？”

刘杜鹃懒得理他，捡起扫帚又扫起来。李云博火了，大声质问道：“我丫头，你来干什么？好歹句话，行不？”

刘杜鹃依然忙她的，仿佛没听见一样。

李云博知道她有话要，可是外人在场，不好开口。无奈之下，就对管家道：“管家爷，你先忙去。这里，我来应付。”欧阳管家应声去了。

李云博耐着性子，对她道：“花儿，我知道，你想帮我，我没领情，惹你生我的气了……可是，我真的不能……”

刘杜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不能什么？我帮你忙，不谢也就罢了，还对我爹什么，‘姐怎么能跟别人做，甚至当丫鬟呢！花儿那么标致可人，你找个好人家，把她嫁了吧。’我做大做，嫁人不嫁人，关你啥事？我标致可人吗？真是！”

李云博曾经看见过她这幅面孔，他记得那是四年前，他刚刚从金陵脱险回来，守孝烂泥湖的那个大年三十的晚上。他和周行逢、李处耘一起在她家喝酒，他们几个看见刘杜鹃端茶送水，大人一般模样有板有眼，话又一本正经不苟言笑，忍不住哈哈大笑，因此惹恼了她。当时，她就是这个样子：杏眼圆瞪，柳眉倒竖，鼻孔翕动着，起话来跟连珠炮似的。看来，这次，她又真的生气了。

李云博想了想，问道：“花儿，我们两个一直那么要好，兄妹一般，何必生气呢？你想帮我的忙，我感激你。但是，你得为你自己想想……”

刘杜鹃一撑扫帚，打断他的话道：“为自己想想？你为自己想过吗？你不仅不为自己着想，也没替掌门夫人着想，更没为整个家里人着想。你看看，夫人为你的婚事，头发都快全白了，你真的要让她老人家把心操碎吗？天下，和平，江山，大业，这些事情，管你李云博什么事呢？你要管你的天下，可我刘杜鹃没惹你，你管我刘杜鹃嫁人干什么呢？你呀，就是瞎操心！替这个想，替那个想，我老刘家发家致富你要管，瑶池爆业如何繁荣你要管，这天下统一你也要管，你什么时候，也管管自己的事，好不好？”

李云博没想到，这丫头起理来一套一套，骂起人来更是气势如虹。又一通连珠炮似地骂声，李云博听出了许多关心和担忧，他李云博在她的心上，原来不仅仅是个大哥哥！李云博有些害怕了。他看着她怒气未消的脸，一时不知道什么好了。

刘杜鹃见他不话了，突然缓和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岫南哥哥，我认识你的时候，才十二岁呢。不知怎么的，从那时起，就盼着天天见到你。老天有眼，这些年来，一直有机会呆在你身边，让你看着我长大，我已经心满意足。我不瞒你，我喜欢你。但我也清楚，我一个乡野丫头，配不上你。我真的不求什么，只想待在你身边，甚至能远远看着你就好，若能替你分担一些，帮上你什么忙，那就开心极了。既然你不要我帮忙，我也不强求。我知道，秋月姐姐的事让你过不去，你不愿再和我假扮夫妻。可是，你让我呆在府上，好不好？如若你要远行，干你的大事，我就替你尽孝，照顾夫人，行不行？岫南哥哥，我求你了……”着，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李云博听了她的话，语重心长地道：“花儿，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就像亲妹妹一样。你不能留在府上，更不能当丫鬟。你们刘家，如今是瑶池有头有脸的人，一个大姐替别人当丫鬟，这怎么行呢？你将来还要嫁人，你应该有自己幸福的生活。这事儿，你听哥的，好不好？”

刘杜鹃道：“这事，我不能听你的，我有自己的主意。你不同意，我求夫人去。”着，就放下扫帚，往外走。

李云博急了，一把扯住她，吼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听话？一个大姐，在别人府上做丫头，你们刘家的脸往哪儿搁？你们不要脸，我们李府还怕别人戳脊梁骨呢！”

刘杜鹃也火了：“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就是不要脸，死都要赖在你府上！”她一把甩开李云博，气冲冲往大门跑去。李云博紧紧追赶着，没想到她跑得比兔子还快，抓了几手都没抓住，反而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站定之后，刘杜鹃已跑出老远，直奔大门而去。

只见她来到大门前，扑通一声跪在台阶下，大声喊道：“掌门夫人，救命啊……”着，又“嘭嘭嘭”磕起头来。

李云博赶过去，使劲扶她起来，她就是不从。李云博怒火中烧，放开她道：“死丫头，你要作践自己，随你便！你的事，我李云博不管了！”罢，气冲冲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