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报菜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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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象升。
他还记得他。
卢象升是天启二年进士，起步是户部主事、大名知府，本来是文官路子。
可己巳之变，后金兵逼北京，卢象升便散家财募万人入卫，整治大名、广平、顺德兵备，用同乡、宗族、师生纽带练出“天雄军”，军纪硬、肯死战。
他打农民军，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都吃过他的亏。
滁州五里桥一战，以数千关宁骑兵冲垮闯王数十万联营；郧阳、汝州、确山连战连捷。
后来又任宣大总督，修墩台、兴屯田、练边兵，宣大山西几年不敢让清军轻犯，积粮二十余万石，自己还让九边“学宣大”。
他上《选用奇兵疏》，主张精兵、奇袭、专饷专兵，反对“贼多了才调兵、兵到了才请饷”的烂循环，每一句话都在点子上，每一个建议都切中要害。
然后.......
崇祯闭上了眼睛。
崇祯十一年，清军多尔衮、岳托分路入塞，北京戒严，他三次赐尚方剑，让卢象升“督天下援兵”。但那时候，杨嗣昌和陈新甲在秘密和清议和，而他.......
他也默许了。
他默许了杨嗣昌断卢象升的粮、削卢象升的兵、把天雄军精锐拨给别人。
他默许了高起潜在前线手握数万关宁精锐，离贾庄不到五十里，却按兵不救。
他甚至默许了杨嗣昌在奏疏里卢象升“怯战”“拖延”。
卢象升本在父丧中，麻衣白网巾、草履誓师，带着五千疲卒去了巨鹿贾庄、蒿水桥。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十二，他被数万清军合围，自辰时打到未时，炮尽矢穷，短兵相接，身中四矢三刃仍格杀数十人，最后坠马仆地殉国，年仅三十九岁。
他死后，杨嗣昌还疑他“诈死避战”，派俞振龙去验尸，俞振龙“真死了”，被鞭打三日夜，卢象升的遗体，八十天后才被允许收殓。
崇祯缓缓睁开眼睛，眼眶已经红了。
他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卢象升的死是他的错。
是他自己当时想议和，却不愿背负骂名。
如果卢象升打赢了，他就无法继续秘密议和；如果卢象升死了，主战派就失去了核心人物，议和阻力更。
如果清军不退，总要有人承担责任，卢象升战死，正好可以把“战败”的责任推给他。
再加上卢象升在宣大经营多年、深得军心，他一直对卢象升有所防备。借清军之手除掉一个潜在的“拥兵自重者”，对他来未必是坏事。
他当时是这么想的。
他当时真的是这么想的。
可如今，一切的一切，都成了一个回旋镖，狠狠地打在了他自己身上。
崇祯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
外面的太监听到动静，惊慌失措地探头：“陛，陛下？”
“......我无事，出去吧。”
太监这才把殿门重新关上。
崇祯低着头，盯着那张名单上卢象升的名字，眼泪终于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宣纸上，把那三个字洇得模糊不清。
晚了。
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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