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成都的雨和洛阳的雨一样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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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在了五丈原,姜维是死在蜀中的,傅佥、诸葛瞻、张遵,他们都是死在蜀中的,如果连我都忘了蜀中,他们就真的都死了。
而我在洛阳住了这么多年,我每天喝酒、听曲、看舞,我活成了一个笑话。
相父,你要是看见我今天的样子,你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他忽然又有些自嘲。
可他这样的人,连故乡都不思念,在史书上大概也就是个废物皇帝吧。
他已经能想象到后世会怎么评价他。
刘禅,蜀汉后主,昏庸无能,宠信宦官,不理朝政,最终亡国投降,降晋后,乐不思蜀,为天下笑。
大概就是这样了。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洛阳的雨还在下。
成都现在也在下雨吗?成都的雨,是不是还是从前的味道?
他不知道。
他很多年没有闻过成都的雨了。
然后他脸上浮现出那种标志性笑呵呵的表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转头对身边的侍从道:“诶,近日是不是又有新的酒了?喝着怎么比先前要醇厚了几分?”
侍从连忙躬身答道:“这是陛下新赐的汾酒,是今年新酿的,特地给您送了几坛来。”
“哦?新酿的?”刘禅又抿了一口,咂了咂嘴,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确实不错。回头替我谢过陛下。”
他笑得那么自然,那么开心,像是一个真的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可他的手在袖子里攥得指节发白。
而与此同时,临安的南宋皇宫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赵构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天幕上那行“反认他乡是故乡”,像是要把那几个字盯出一个洞来。
殿中的大臣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都知道陛下为什么生气,因为这句话,打在赵构脸上,比打在任何一个亡国之君脸上都要响亮。
汴京是北宋的都城,是赵家的“故乡”。
靖康之变后,徽钦二帝被掳,北宋灭亡,赵构在南京应天府即位,建立了南宋,按理,他应该励精图治、北伐中原、收复失地、迎回二圣,这才是正理。
可他没有,他不但没有,他还把都城定在了临安,一个远离前线,偏安江南的城市。
他在临安修宫殿、建园林、歌舞升平,把临安经营得繁华似锦,繁华到足以让他忘记北方的耻辱,繁华到足以让他服自己,这里就是我的家。
他不是不知道汴京是故乡,他就是故意不去想。
因为一旦想起汴京,他就会想起那些沦陷的土地,想起那些被掳走的亲人,想起那两个被囚禁在北方的皇帝,他就会想起,他这个皇位是怎么来的。
徽钦二帝被掳,他才有机会即位。
如果岳飞真的打回去了,如果真的收复了汴京,如果真的把徽钦二帝接了回来,那他怎么办?他的皇位还稳吗?
所以他宁愿偏安,他宁愿每年给金国进贡,宁愿称臣纳贡,宁愿把北方的大好河山拱手让人。
只要他能安安稳稳地坐在临安的龙椅上,只要他不用面对“迎回二圣”之后的尴尬局面,他什么都愿意做。
而此时,天幕上那句“反认他乡是故乡”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你赵构把临安当成了故乡,你把偏安当成了盛世,你把投降当成了智慧,你把逃避当成了策略。
你坐在临安的皇宫里,喝着江南的美酒,听着西湖的歌舞,以为自己真的拥有了一个“国家”,可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那里不是你的故乡。你的故乡在汴京,在中原,在那片被你抛弃的土地上。
赵构的目光阴沉地扫视过殿中的每一个人,底下的大臣们感受到那道目光,齐刷刷地把头低得更低了。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抬头,毕竟这个时候谁要是敢多一个字,谁就是找死。
赵构最终什么也没有,毕竟也找不到借口发作,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天幕,目光更加阴狠。
天幕!都是因为这该死的天幕!
该死,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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