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王朝更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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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绥知道子朔以前的日过得并不好,噬魂兔一族本就弱小,在妖界那种以实力为尊的地方,若没有足够的实力护身,便只能任由那些大妖欺凌。
他一向看不惯恃强凌弱的行径。
所以当年他们还没成为妖君时,绥绥便曾顺手关照过子朔两次。
白狐一族在妖界地位不低,那些大妖也多少有些眼力见,至少不会在他面前欺负子朔,日子也算好过一些。
如今子朔所做的这些,他依旧看不惯......
他没有变。
甚至一直如此。
绥绥缓缓道:“那魔域左护法呢?”
子朔眉头微微一蹙。
绥绥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当初她救你的时候,可曾在意过你是小妖还是大妖?”
子朔缓缓垂下眼,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许多年前的那道身影,声音带着几分涩意。
“所以我才拼了命地变强,我想找到她......让她看看,我已经不是当初那只任人欺负的小妖了。”
“然后再郑重地跟她说一次谢谢。”
话落,子朔缓缓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唐遥身上。
少女站在树下,夜风吹动着她的发丝,似乎察觉到什么,抬眼朝这里望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相接。
子朔先一步移开了目光。
绥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自然也看见了唐遥,不过他倒没往别处想。
拜托!这货根骨不过才十几岁,怎么可能与子朔多年前的救命恩人扯上关系?
更何况,那可是魔域左护法!!
虽然这土匪身份多得离谱,但总不至于啥都能掺和一脚吧?
绥绥很快收回视线,眼中闪过一抹精明:“她当年连一个陌生的小妖都愿意救下,如今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无数妖族被你这般残害?”
子朔脸色苍白,呼吸加重。
绥绥却仿佛没有察觉,反而微微俯身,凑近他耳侧,低声道:“你就庆幸吧。”
“庆幸那边站着的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左护法。”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
“不然,她会怎么想你?”
“你想报恩,这倒是件好事,可惜,你偏偏用了恩人最痛恨的方式。”
少年嘴唇微微动了动,终是没能发出声音,体内与绥绥相抗的妖力迟缓下来。
他不这么做,活不下来。
可这么做就会被厌恶。
绥绥对子朔的反应很满意,他趁机加大妖力,乘胜追击。两股妖力在子朔妖丹附近疯狂碰撞。
原本占据上风的灰色妖气随着子朔心神动摇,逐渐露出破绽。
绥绥趁势将妖力灌入其中!
白色妖力迅速蔓延,犹如一张密网将灰色妖气一点点包裹起来,最终牢牢锁住了子朔的妖丹。
成了!
绥绥心头一喜,嘴角咧到耳根。
果然打架这种事,不能光靠蛮力。
瞧瞧,什么叫智取?
绥绥:“行了,你就放心退位吧,我不会要你的命,只不过将你妖丹重伤,暂时封印一下你的修为。”
这话是故意说的。
回的就是那句待你只剩两条尾巴我定好好护你......
可这一刻,子朔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指,任由那股狂暴的妖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涌出!
鲜红的血液顺着下颌滑落,很快便浸透了胸前的衣襟。
绥绥一愣:“?”
等等,什么情况?
他又没把妖丹捏碎,这兔子怎么突然开始吐血了?
子朔艰难地抬起头,血色眼眸中的光芒一点点暗淡。
“废了我……”
“不如杀了我。”
对他而言,妖丹重创,失去修为,便意味着重新变回当初那只任人欺凌的小妖,好不容易才爬到如今的位置,好不容易才拥有了保护自己的力量。
若是一切都要重新来过……
倒不如就此结束。
或许从最开始,他便不该在那场大战中活下来。
少年缓缓闭上眼睛。
下一瞬,一道灰色光芒忽然自他周身亮起!
原本修长的身影迅速缩小,灰白色长发化作柔软的皮毛,不过片刻,地上便只剩下一只灰黑色的兔子。
它蜷缩在染血的衣袍间,耳朵无力地垂落,胸腹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
绥绥:“……”
他低头看着那只兔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本君什么时候说过要你的命了?!”
他做事留一线的!并没有废对方妖丹,日后若能改邪归正,恢复实力也是早晚的事情。
灰兔子没有回应,它身上的妖气越来越淡,皮毛失去了光泽。
不远处,四头妖王已经看傻了。
玄苍瞪大眼睛,其他三头妖王也瞪大眼睛,四双眼睛,一个赛一个圆。
妖界的天要彻底变了。
四头妖王迟疑许久,最终玄苍率先上前一步,庞大的身躯缓缓伏低,朝绥绥单膝跪下:“绥君。”
其余三头妖王见状,也纷纷低下头。
绥绥正烦着呢,闻言猛地抬头。
“都滚!”
四头妖王浑身一震。
玄苍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道:“绥君,妖界不可一日无主,还望您早……”
“滚!”
“是!”
这回没妖再敢废话。
四头妖王转身就跑,庞大的身躯在山林间横冲直撞,惊得鸟兽四散。
其中一头跑得太急,差点撞上前面的同伴,赶忙急刹车换了个方向继续狂奔!
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笼寒:“这么看来,咱们四魔将可比这四妖王强得多。”
唐遥想了想被自己搅得天翻地覆的魔域,下意识摇了摇头,只能说半斤八两,魔域稍微强一些吧。
“这波还是全靠妖界衬托。”
夜笼寒:“......”呃。
*
血月悬于头顶,暗红色的光芒洒在林间,地上那只灰兔的皮毛愈发黯淡。
它脸上呈现出痛苦的表情。
看到这幕,绥绥忽然想起百年前,那时子朔甚至连妖君都算不上。
有一次,朱厌在妖皇殿中发怒,嫌子朔碍眼,便一脚将他踢下了高高的石阶。
那时他也是这副模样。
小小的一团,蜷缩在石阶下,浑身是血,连原形都维持得十分勉强。
可即便如此,当时那只兔子还是挣扎着想爬起来,明明疼得浑身发抖,却偏偏不肯服软。
绥绥当时还觉得好笑。
一只小兔子,脾气倒比妖王还倔。
后来,他真的成了妖王,又成了妖君,最后坐上了妖皇的位置。
如今兜兜转转,竟是又变回了当初那副模样。
绥绥沉默了很久,垂下白睫,指尖划过它暗淡的皮毛。
“好歹共事一场,那便送你一程吧。”
话音落下,柔和的白色光芒忽然自他掌心亮起,沿着地面向四周扩散。
不过片刻,整片山林便被笼罩在一片柔和的白光之中。
唐遥认得这力量,她曾经也进过绥绥的幻境。
随即白色光芒开始骤然暴涨,将她与夜笼寒一同吞没。
绥绥的声音凭空出现在唐遥脑海中:“好歹他也是我幼时朋友,我只想让他不要那么痛苦,这幻境里你有什么建议吗。”
唐遥沉默了半晌后,嘴唇动了动。
绥绥点点头。
*
午后,阳光正好。
青山连绵,溪水潺潺,山脚下开满野花。温暖的春风拂过草地,带起阵阵清新的草木香气,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没有妖气,没有厮杀。
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遥远的梦。
唐遥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便是一片青翠的山林。
夜笼寒正站在不远处,神情同样带着几分惊讶:“这是哪里?”
唐遥没有立刻回答,她抬手碰了碰身旁的一朵野花,指尖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花瓣轻轻晃动。
而她的手,仿佛根本不存在。
夜笼寒看得眉头一皱:“幻境?”
“嗯。”唐遥得到证实后收回手,目光扫过四周,“那只狐狸的幻境。”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她循声望去,山脚下的草丛里,竟静静躺着一只灰色的小兔子。
它看起来不过巴掌大小,皮毛灰扑扑的,一条后腿上还带着伤,鲜血将附近的草叶染红了一小片。
唐遥与夜笼寒缓步走了过去,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小兔子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干净的眼睛。
没有上位者的算计与冷漠,只有一丝茫然。
它眨了眨眼,随后又虚弱地闭上了。
夜笼寒蹲下身,试探着伸出手,指尖直接穿过了兔子的身体:“它好像看不到我们。”
唐遥轻轻点头:“绥绥的幻境,在里面便无法干涉,只能看着。”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青年背着药筐,沿着山间小路缓缓走来。
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身着朴素的青色衣袍,眉眼温和,腰间挂着一枚御兽宗的弟子令牌。
他原本正低头寻找草药,走到附近时,忽然发现了草丛里的兔子。
“咦?”
青年停下脚步,俯身拨开草叶。
待看清兔子后腿上的伤口,他眉头微微皱起:“伤得这么重?”
话落便将药筐放在一旁,从里面取出几株止血灵草,熟练地捣碎,轻轻敷在兔子的伤口上。
小兔子疼得浑身一颤,却没有挣扎。
青年见状,忍不住笑了:“还挺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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