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最震撼你的诗是什么?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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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怎么不批。”陈子昂重新拿起笔:“她哭完了还得改论文,我哭完了也得批公文,都不容易,干活吧。”
【第三个上台的是个穿工装裤的中年男人,指甲缝里还有机油。】
【“我是个修车的,没读过几年书,最震撼我的诗就两句,‘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主持人愣了一下:“这是李绅的《悯农》其二,确实很震撼,您怎么想到这个的?”】
【男人搓了搓手:“我爹以前是种地的,后来不种了,进城蹬三轮,有一年我回家过年,我爹喝多了,突然念了这两句,念完就哭了,我问他哭啥,他说,他一辈子种地,交完公粮剩不下几颗米,后来不种了,反而能吃上白面馒头了,他说这两句诗,写的就是他前半辈子。”】
【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后来修车,手脏得不行,但挣的钱干净。每次我给人家修完车,人家说声谢谢,我就觉得,至少我爹没白饿那几十年。”】
唐朝。
李绅正坐在润州刺史的衙门里喝茶,听完这话,茶杯悬在半空,迟迟没往嘴边送。
“使君?”幕僚看他脸色不对。
李绅把茶杯放下,声音有点闷:“我写《悯农》的时候,是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看见农夫辛苦就写了,后来我做了官,日子过好了,说实话,这两句诗我自己都快忘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走,去田里看看。”
“现在?使君,外面日头毒得很。”
“毒得好。”李绅已经迈步往外走了:“我倒要看看,我治下还有没有‘农夫犹饿死’。”
幕僚跟在后面直撇嘴:您早干嘛去了。
而明朝那边,朱元璋也在感慨。
“这修车的说得在理。”他扭头看马皇后:“咱当年要饭的时候,见过太多‘农夫犹饿死’了,咱当了皇帝,头一条就是让老百姓吃饱饭,谁敢贪赈灾粮,咱剥了他的皮!”
“重八,你又来了。”马皇后给他续了杯茶:“不过这话说得不差,这修车的不容易,他爹也不容易,天下的老百姓都不容易。”
【第四个上台的是个老太太,穿着碎花棉袄,手里拎着个菜篮子,看样子是刚从菜市场过来。】
【“我文化浅,就会背那么几首诗,最让我心里咯噔一下的,是‘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主持人声音放轻了:“您怎么知道这首诗的?”】
【老太太把菜篮子放下来,叹了口气:“我男人年轻时候当过兵,那年他随部队去边境,走了大半年,一封信都没有,我天天晚上做梦,梦见他回来了,还跟以前一样,推门就喊饿,后来他回来了,好好的,就是瘦了一大圈。”】
【“后来我在村口听广播,里头念这首诗,我蹲在墙根底下哭了一下午。我男人问我哭啥,我说,你说那些没回来的,他们家里的媳妇是不是还在做梦呢?”】
【老太太拎起菜篮子:“这诗写得狠啊,狠就狠在,它不骂人,不喊疼,就搁那儿平平淡淡地说,骨头在河边,人还在梦里,你说这谁受得了?”】
唐朝。
王维正在辋川别业里画画,笔尖悬在宣纸上,一滴墨落了个圆点。
“摩诘,你这一笔废了。”裴迪凑过来看。
王维没理他,把笔搁下,走到窗前站着。
“无定河边骨,春闺梦里人。”他低声念了一遍,转头问裴迪:“你说,我当年写‘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是不是太漂亮了?”
裴迪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这个?”
王维摇了摇头:“漂亮是漂亮,可漂亮不顶用啊,人家这十个字,抵我一整幅辋川图。”
裴迪想了想,说:“那你以后写边塞诗,也往狠了写?”
“写不了。”王维叹了口气:“我没去过真正的战场。人家是亲眼见过河边骨的人,我是在长安城里想出来的,不一样。”
裴迪乐了:“那你画画去吧,画好了也挺值钱。”
王维瞪了他一眼,回去接着画了,但那幅画到底没画完,角落里多了几笔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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