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每一个时代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精神3(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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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司马昭的刀,终究还是了下来。
嵇康看着天幕,看着即将发生的自己的结局,却只是淡然一笑。
他低头,最后一次抚过手中的琴弦,轻声道:“《广陵散》……绝便绝了罢,至少,它曾在这世间响起过。”
他看着天幕上阮籍穷途恸哭的画面,又看了看自己身前的琴,叹道:“嗣宗以哭当歌,我以琴为剑,你我皆是这无道之世的囚徒,唯以此身之旷达,对抗天地之牢笼。”
“我辈所求,非功业,非寿考,不过一‘真’字而已。”
【然而,当衣冠南渡,当晋室偏安江左,当那些从北方逃来的士族在江南的烟雨中安顿下来,一种全新的精神,开始在这片温柔富贵乡中蔓延。】
天幕的画面从森森竹林,转为桥流水,画舫笙歌。
不再是披发赤足的狂士,而是衣冠楚楚、面如冠玉的贵族子弟。
【奢靡唯美,文采风流,这便是南朝的精神。】
【偏安一隅,武备废弛,却也换来了相对的安宁与繁荣,南朝的帝王与士族,将所有的精力、财富与才华,都倾注在了对“美”的极致追求上。】
【他们追求容貌之美,男子傅粉施朱,薰衣剃面,望之若神仙中人。】
【他们追求文字之美,骈四俪六,雕琢辞藻,宫体诗吟咏风月,连篇累牍,极尽绮丽。】
【他们追求生活之美,园林精巧,器物雅致,宴会奢华,连日常行走,都讲究风姿仪态,步步生莲。】
【这是一个将“美”供奉于神坛的时代,一切的功业、道德、武功,在“美”的面前,都黯然失色。】
南朝。
建康城。
陈后主陈叔宝与宠妃张丽华、孔贵嫔,正在临春阁上饮酒听曲。
江总、孔范等狎客陪侍在侧,吟诗作赋,尽是靡靡之音。
天幕亮起,映出那些追求容貌之美、文字之美的南朝士人画面。
陈叔宝拍手笑道:“妙哉!妙哉!后世的评,深得朕心!人生在世,不过数十寒暑,不能极耳目之视听,穷人间之欢娱,岂非枉活一世?此等唯美之境,方是人生极乐!”
他痴迷地看着天幕上那些辞藻华丽的诗句,那些美轮美奂的园林,只觉得这便是人间天堂。
至于北方的烽烟,边疆的战事,与他何干?
【然而,当南朝在烟雨楼台中醉生梦死之时,北方的山河,却在铁与血中,淬炼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精神。】
天幕的画面陡然一转。
江南的柔风细雨被北地的朔风大雪取代。
不再是轻歌曼舞,而是铁马冰河。
不再是傅粉何郎,而是虬髯猛将。
【雄健质朴,慷慨豪迈,这便是北朝的精神。】
【五胡入华,带来了草原的野性与剽悍,他们在战火中融合,在胡汉杂糅中新生,他们摒弃了南朝的繁文缛节与无病呻吟,崇尚的是力量、是勇气、是质朴刚健的生命力。】
【他们唱的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苍凉辽阔。】
【他们用的是刀剑弓马,搏的是军功爵位,即便是文人,也带有一股凌厉的锐气,下笔如用兵,不事雕琢,自有一股雄浑之气。】
画面中出现了广袤的草原,鲜卑骑士纵马驰骋。
【《木兰诗》中,木兰不用尚书郎,愿驰千里足,送儿还故乡,功名富贵,在她眼中,不如归家侍奉爹娘的质朴亲情,这就是北朝的精神——简单、直接、雄健、质朴。】
【他们没有那么多“美”的讲究,没有那么多的风花雪月,他们面对的,是严酷的自然,是血与火的生存之战,但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保留了最原始、最蓬勃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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