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现在有四个人亲过她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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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崔秩与琴心对面而坐,姬澄在眠玉对座,姬湛则正对裴绍。
好在这游船长六丈二尺,足有一丈八尺宽,两侧连榻相隔甚远,因船舱宽绰,中间还设有几个方几,远不至于进退两难。
雪存小心抬起眼皮,见与她对坐之人是姬跃,心下才舒服了些。
船上寂静了一瞬,片刻后,崔秩清清然然的目光扫向她:“雪存,端阳佳节,阖府可清吉。”他神色语气自然平静,仿若她的老友。
雪存轻轻点头,目光一味盯着身前的方几,不看任何人:“家中很好,崔中丞,端午康宁。”崔秩道:“你也是。”
众人皆知崔秩曾向她提过亲,除却玉生烟外,无人知晓他二人曾如何亲密过。玉生烟暗自凄楚起来:
怎的我比郎君还不能接受,小娘子如今待他这样?他们若是还能在一起就好了。
姬湛忽扬起下巴问道:“好妹妹,姬家送的粽子可合你的胃口。”他连她身上有几颗痣都一清二楚,遑论她的口味。送给她的粽子,是他精心择过的,自然与给旁人的不同。
离开了他,他只盼望她莫忘了好生照顾身体,好生饮食。
雪存淡淡道:“娘亲和弟弟都很喜欢,谢谢二哥。”
她又当众叫自己二哥。
姬湛一愣,气得磨了磨牙,不吱声了。
裴绍侧头垂眼,看似同她私语,一字一句仍叫舱内的人都听清了:“你遣人送去裴家的粽子和黄酒极好。”
眠玉机灵接话:“雪存姐姐不知道,二哥嫌粽子油腻,向来不喜欢吃,也喝不惯黄酒。可是你送过去的呢,他都认认真真品鉴过了,还说只要是你送的,就没有不好的。”
“眠玉,私事不可当众再提。”裴绍对她挑眉,唇角翘了起来。
倚文和琴心面面相觑,快要坐不住了,偏又不好借口离开,只得再三把身子朝后缩了一缩,只盼这船早些坐满人,驶向烟波岛。
姝盼隐隐觉得,这一船的人好似各怀鬼胎,她一个江州人都能察觉得到,长安人素性豪爽,可这古里古怪的都叫她碰上了不成。
“哐当当”两声落下,船身微晃,见是又有人来,众人侧目望向门边。
高瑜和崔辙结伴同行,一前一后跳进了船,庄梦和赵庭跟着二人进船。崔辙扫视舱内,俱是张张熟悉的面孔,他惊讶招呼道:
“裴少卿,师姐,元小娘子,几位小娘子,这么巧。”崔辙行礼,接着道,“仲延哥,好巧,你也在;伯延哥,你、你也在啊;子元哥,好巧,你也在啊。你们怎么都在啊,哈哈……”
高瑜随他行礼,礼毕走到琴心身侧坐下,崔辙挨着他坐,庄梦和赵庭挨着玉生烟坐去了。于是这一艘游船上,瞬时坐了十九个人。
崔秩轻轻一笑:“趁着田假最后一天,来曲江池凑个热闹。”
姬湛对领头划船的士卒道:“出发去烟波岛,不必干等着坐足二十个人,只剩最后这一个坐处了,若是再来个什么柳沉璧、薛无衣,有人就要难为情了。”说完毫不避讳地看向雪存,似要将她穿透。
姬澄总算开口:“仲延,你若是不会说话,可以跳进池子里头冷静冷静。”
眠玉看向崔辙,忙笑道:“小崔五,你成日在画坊里头待着,风吹不着雨打不着,怎么一个田假过去,你晒得这么黑啊,跟个炭球似的。”
说完这句“小崔五”,她将自己吓得一怔,慌慌地把目光瞥向崔秩。大小崔五是贵女圈子给他二人起的区分外号,她今日解围不成,反在正主面前暴露了。
崔辙却是直直望向姝盼:“元小娘子,久闻元刺史家信佛,我原以为你会去法华寺无遮大会。”
姝盼脸蛋红彤彤:“我嫌天儿热,就没去。”
崔辙直言:“一连十日,我日日都去了,难怪没看见你。”
姝盼不答,脸更红了,双手死死绞着绣帕。
年轻人说话就是直接啊,从来没有弯弯绕绕!褚厌和玉生烟瞪大了眼,恨不得给崔辙竖起大拇指。
八名士卒进了桨廊各归各位,船身随波而动,游船离开码头,正式驶向烟波岛。
今日微风习习,池水微动,行船尚算稳当。没坐多久,雪存站起身,对裴绍道:“裴、二郎,我有些晕,想去外头船舷处透透气。”
裴绍没说话,迅速站起身,似有与她一起外出之意。
姬湛后背往窗墙上一靠,双手环抱胸前,仰面抬眼看她,当众刻薄她:“舷墙略矮,妹妹仔细莫要落水才是。”
褚厌吓得隔着姬澄、姬跃看向他,心说郎君你好歹藏一藏,你这酸味都要冲天了,也不怕裴绍事后偷偷宰了你。
知他刻意提及雪存曾落水一事,且谁不知他往日不大喜雪存其人,逢宴不是避开她就是刁难她。他今日种种举动,得益于从前的偏见作派,不知情者当他又犯病了,的确瞧不出异样。
眠玉呛他:“有我二哥哥在呢,怕什么。”姝盼不解姬湛之意,只当他当真关心极了雪存,遂软声劝雪存:“表姐,日头这么晒,你还是别出去的好,若是中了暑气该怎么办。”
罢,罢,这船舱里的人,没一个是自己对不起的,凭什么要躲避。
雪存决意以平常心对待,她重新落座,对裴绍道:“二郎,表妹所言有理,我还是不出去的好,横竖再过一刻的时间就到烟波岛了。”
裴绍道:“我依你。”便也坐下。
舱内寂若死灰,没人再出半点声响。姝盼越发觉得不自在,可将目光缓缓移向船尾门边,又见崔辙含了笑在看她,羞得她侧过身倚在眠玉肩上。
姬湛目光垂落,瞧着似在盯着方几想事,见他不再作妖,姬澄宽心了,也不便在人前再与雪存有半分的交集,于是闭目佯寐。
哪知姬湛真正盯着的,却是雪存的裙摆,连同她那双半匿在裙摆底下的绣鞋。夏季绣鞋料少,她脚背上微微露出一点雪白脂肤,煞是惹眼。
她身上就没有哪处是他不喜欢的。
可是她就要嫁给裴绍了。
姬湛握紧横刀刀柄,手心沁出了汗,心想舱内四个男人,有三个给她提了亲,有三个亲过她,偏偏他是唯一一个没正式给她提亲的,最没名没分的那个。
他可以连拆她两桩婚事,就有法再拆她第三桩、第四桩……
“咳咳咳!”谈珩等侍从猛地咳出了声,动静将姬澄吓得睁眼。
众人向裴绍和雪存处看去,只见裴绍缓缓从她唇边挪开。
裴绍无奈道:“抱歉,方才风浪太大,我没坐稳。”
原来他方才不小心亲了雪存,不过是轻轻在她唇上啄了啄。
雪存羞得没脸见人,咬着唇瓣儿:“没事。”他二人当众亲热,眠玉和姝盼相视一笑,脸跟着雪存红了起来,高瑜和崔辙红脸看向别处。
好了,这下有四个人亲过她。
姬湛等人面无波动,心底恨得欲死,裴叔玉装什么装,方才那池浪都颠簸过了他才去亲人,摆明了向大伙耍正房威风。
崔秩心想:和她有姻缘的人何其多,为何一次又一次,偏偏总是轮不到我呢,为什么呢。
姬湛心想:高雪存,我们是做过夫妻的人了,你就这样把我抛弃了,能如此从容与他调情,真是好样的。
姬澄心想:从今以后,她好就好,她好我便安心,她不好我便伤心。
高瑜心想:我这位裴姐夫,原是个不大正经的人啊,撒的谎也忑拙劣了些。
玉生烟则想的是:真怕这船被我脚指头抠破个洞,池水灌进来,把大伙都淹死得了,真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崔辙救场道:“师姐,你从洛阳回来后还没去过画坊呢,别忘了你现在也是画坊之主。”
雪存道:“是我的不是,难为你代我操心打理,改天就去。”
姬湛细细琢磨,玩味笑问:“妹妹在洛阳的两个月,可有什么新奇的见闻,可有此生都难以忘怀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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