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破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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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是步兵！你他娘——”
两个头人各举各的旗，一个往南，一个往东。旗面在风里绞成一团，
一个传令兵刚拨转马头，就被迎面跑过的胡骑撞倒，号角滚进雪里。
西南方向的步兵有人握着刀，脸却朝西北，脚下不自觉地往后退；还有人站在原地，嘴里反复念叨：“哪来的梁军……哪来的梁军……”
“回马桩！”不知谁先吼出来。
“别回！”
有人转身就跑；也有人反着往前冲，嘴里嘶声喊：“别乱！贴车阵！贴过去！”
车阵后，秦川只从齿间挤出一个字：
“放。”
嗖——嗖——嗖——
箭从车阵飞出来，黑压压一片，贴着雪面，直直地往人堆里钻。
前头一个正往回跑的，后背上先中了一箭。他还在跑，又跑出三四步，才像被谁从后头拽了一把，整个人“扑”地往前一栽，脸埋进雪里，再没起来。
旁边一个矮壮的汉子刚喊了半句“往南——”，一箭扎在喉咙，声音猛地断了，两只手捂在箭杆上，血从指缝里一下一下往外冒，把下巴和衣襟都染红了。
西侧绕圈的胡骑，有的拍马往前跑，有人勒着马回头，马头碰马头，人骂人。
前头几匹胡马中箭，扬着脖子往斜里一蹿，把马上的骑兵掀翻在地。有一个骑兵靴子卡在铁镫里，被马拖着，在雪面上刮出一道暗红。
乱军里一个年轻兵，箭从肋下穿过，没伤到要害，但痛得他整个人弓起来，跪在雪地里，刀还攥着，眼泪和汗混在一起，憋得脸紫红，嘴里只“嗬嗬”地出气。
马蹄声、鼓声、号角声、箭矢声、喊声搅在一起。
铁骑碾进后队，整匹马被掀翻。
马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从鞍上飞出去，后背撞在后面一匹马的马头上，又弹回来，滚进蹄子底下。
秦虎连看都没看，枪身一摆，马已经踏过去了。
身后的重骑紧跟着那道口子灌进来，像一把铁楔子砸进冻裂的木头。
左前方，一个胡骑终于从混乱中挣出半截身子，刀举到一半，秦虎的枪已经先到了。
枪尖从他锁骨下方进去，从肩后透出来。秦虎没停马，枪一沉，那人被带得歪向马下。
枪尖在他身上多留了一息，才抽出来，血喷在雪上。
滋地一响，像热铁扔进了冰水。
“他冲的是大纛！”
那声音还没，喊话的人已经被后面的马撞翻出去。
重骑沿着锥尖向两侧压开，枪尖齐齐朝外推，像两扇忽然张开的铁翼，把胡骑往两边掀。
有胡骑想贴过去，还没够到距离，就被连人带马撞飞出去。
铁甲和皮甲撞在一起，闷响里夹着骨节断裂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首领，快走！”
阿古达木咬着牙，勒转马头，朝南偏东的雪地策马而去。亲卫俯着身子，嗓子都劈了：“让开！让开！”
还没跑出三十步，背后那阵铁蹄声已经像山塌了一样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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