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饿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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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偏西，再沉入山脊。官道从灰白变成暗灰，慢慢从全黑渗出青灰色的轮廓。
秦虎摸了摸黑风的脖颈，毛底下潮乎乎的，一层细汗把掌心都洇湿了。他翻身下马，牵着黑风离开官道，踩上野地。
黑风跨过路肩时前蹄顿了一下，蹄子在枯草茬子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比官道上闷，却更扎耳。
贾家村还看不见，风里已经有破墙和冷灰的气味，一道低低的鸟叫，在夜空响起。
“咕、咕——咕——！”
过了一瞬，另一道夜鸟声从野地里起来。
“咕——咕、咕。”
韩云把手放下，转身走到秦虎身前：“将军，韩千总到了。”
队伍沿野地走了两里，断墙、枯树、坟包的轮廓从黑暗里一点一点勾出来。
韩振从一道土墙后出来，低低叫了一声“将军”，侧身让开身后的路，引着秦虎往村里走。
几个人进了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门只剩半扇，冷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带着烂木头味。
韩振先开口，“左营三百步卒都在坟包后头。前边留了望哨，两人一换。现在都歇着。”
“左营听号角三声。”秦虎，“号一响，就举旗，鼓噪。别出坟包。远了放箭，近了齐出，把胡人往右逼。”
韩振低声应：“是。”
屋外，有人在压着嗓子分派院，只听见一声声短促的“这边”“往左”。
约莫过了一刻钟，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门板外停了一瞬。
刀骑百总齐威蹲下来，手指在鼻子下蹭了一下：“刀骑都在林子里了。卸了甲包，马套了草料袋，都歇着呢。”
秦虎“嗯”了一声，“刀骑分两翼，后重骑二十步，随重骑凿穿路线推进。入阵只削马，刀过人不停，不得恋战。”
“剩下的骑兵——”他顿了顿，“穿护心甲的轻骑，不跟重骑走一路，在外围策应。”
齐威抱拳：“是。”
“敌溃后，刀骑和轻骑追击。追出五里即止，闻金声即收。”秦虎把几人一一看过，声音冷下来：“有擅取首级、下马拾财物、乱伍喧哗者——斩。”
屋里静了一瞬。
几个人先后低低应了。秦虎一摆手：“散了，等胡人散开抢车，就动手。”
废村里又静下来。
冷气从地面往上渗，隔着靴底都咬脚。几个兵蹲在坟包后，用雪擦脸，再把手揣回怀里焐热。
村口那棵半死的老槐树上，一只鸟扑簌簌飞起，叫了一声，又回去。
天边开始渗出一线灰白，慢慢变成淡青，又凝成一片薄薄的亮色。太阳升到树梢，光照在雪地上刺眼，在人脸上却是冷的。
赶车的车夫缩着脖子坐在车辕上，鞭子斜插在腰后，手拢在袖子里，缰绳松松地搭在腿上。
后面跟着几十辆车，车距拉得匀称，前后大约隔了两丈。骡子低着头走，车轮碾过雪壳，发出一阵闷闷的“咕吱”声。
秦川骑着马走在车队中段，穿着一件旧皮甲，阿青从前面树上下来，走到他跟前。
“千总，胡人斥候，西北五里外。”
秦川脸上没露出什么。目光仍在前面官道上，只低声道：“让后头那辆车，等胡人近了，自己漏。”
三里外，一道土岗上，胡人斥候眯着眼，官道像一条灰带子，上面有层浅雪，雪地上一条黑线在慢慢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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