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晾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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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压得很低，涉川县县衙后堂只点了一盏油灯，火苗子被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东倒西歪。
姜县令坐在太师椅上，一只手搭在桌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他对面坐着贾千户，一身半旧的青布棉袍，腰里没挂刀。
两人中间隔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半壶粗茶，一碟炒豆，已经搁凉了。
贾千户声音压得很低：“张把总把关隘接管后，那笔钱，我这边是拿不到了。”
姜县令把面前那碗茶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
“他拿了商税，是他跟朝廷之间的事。你别冲动。”
“我明白。”贾千户沉默了一会，“我问张把总，将军有没有什么话要交代。他，‘在下只管接防，其他不知。’就这一句，多一个字都没给我。”
“现在他不传话、不召见、不给差事，就是晾着。”姜县令把目光从茶碗上抬起来，在贾千户脸上，“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去拜见。旁的，看他怎么。”
姜县令点了点头，“本官今年的任期满了。文书秋天就递上去了，吏部的回文没下来。”
两人沉默了一阵。
夜风把墙头几片枯叶吹得簌簌翻了个身，又悄无声息地回原处。
贾千户站起来，“我先回了。”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了。
姜县令还站在桌边没动。他看着桌上那盏灯，火苗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他坐回太师椅上，盯着那团火苗，“栾县已经上了船。涉川县这岸，还能站多久。”
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在风里发出一声极细的响。远处，壶口关墙上的风灯还亮着，光在夜雾里晕成一团团模糊的暖色。
腊月的风灌进山谷，卷起地面上一层薄薄的干土，打在甲片上沙沙作响。
演马场上三十匹重骑正列成横队。每匹战马都披着全副铁甲，马头覆着铁面帘，只露出两只眼睛，脖颈到前胸垂着密匝匝的铁叶，像一面活动的铁墙。
马身两侧的铁甲片层层叠压，一直覆到臀部，只有后腿膝盖以下露着皮毛。骑兵身着铁甲，手持长枪，枪尾抵在马鞍后侧的铁环里，枪身夹在右腋下，枪尖水平朝前。
三十支枪尖在灰白的天光下微微晃动着，有的偏高，有的偏低。
秦虎勒着那匹通身油亮的深栗色马站在横队中间。他缓缓拉了一下缰绳，栗色马前蹄轻轻踏了两下地面，鼻息喷出两股白雾，却没有躁动。
队首的旗手将令旗猛地向下一劈。
三十骑同时催马。起步不快，马蹄踏在冻土上的声音沉闷而整齐，像一面大鼓被缓缓敲响。
跑了不到二十步，右翼第三匹马的缰绳松了一下，马头朝外偏了半尺，马上的人赶紧勒了一下才拉回来。
五十步之后，速度开始提上来。马蹄声由“咚—咚—咚”变成“咚！咚！咚！”，震得演马场地面的碎石子微微跳动。
左翼有两匹马跟得慢了，横队中间凹进去一个浅弧，像一面墙被人从侧面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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