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瓷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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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公文搁在桌上，抬起头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李敦看见秦虎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倒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围城多久了。”
“公文上胡骑是大股犯境，具体多少兵，没写。我派的斥候还没回来。”
“瓷州城里有多少兵。”
“不清楚。按编制，一个千户所。实际多少人不好。”
“瓷州，去不了。”
秦虎把茶碗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空处，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道线，“阵形、队列、号令、协同——没练过。两边号令不一样，进退不一样，上了战场各打各的，碰上胡骑的骑兵冲一下就散了。真要拉出去打，得花时间合练。你有这个时间吗？瓷州等得及吗？”
李敦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把茶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瓷州去不了。但府城那边得有个法。”
秦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越过碗沿看了李敦一眼，放下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请府城拨发粮草、甲胄、兵器。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粮草，兵拉出去走不到瓷州自己先垮了。没有甲胄兵器，拉出去就是给胡骑当靶子。”
“府城不会给。”李敦。
“要的就是他不给。他一天不给，我们一天出不了兵。这不叫抗命——这叫等粮草。”
秦虎把茶碗搁下，“另外栾县境内匪寇未除。靠近府城方向的——不要剿完。留着。”
李敦抬起眼。他看着秦虎。秦虎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片刻。然后李敦：“你要我留几个劫道的，拿来当挡箭牌。”
“不是我要你留。”秦虎，“是你的兵力本来就剿不完。五百兵，守城墙都不够，拿什么把所有山沟都篦干净？剿不完是实话。匪寇未除也是实话，不是捏造。把这条写上，府城挑不出毛病。”
李敦把茶碗搁在桌上。他看着秦虎，沉默了一会儿。
“若是万一，”他，“府城真给了呢？”
秦虎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没有看李敦，而是转过头，往窗外面看去。
外面，太阳已经沉到山脊线后面去了，天边只剩一抹灰紫色的光。山谷里起了风，荞麦地沙沙地响，像远处有无数人低声话。
秦虎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就更好办了。城外不是有几千流民吗？挑青壮，趁手的挑，拉到瓷州去充数。”
李敦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茶碗边沿上慢慢地转了一圈。
“城墙根底下的窝棚区，出现痢疾了。”
秦虎默默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等天冷了，能扛到开春的，才是能干活的人。”
他顿了顿，“到时候，河滩地那一片，有水源，能开几百亩。修渠要人，翻地要人。以工代赈，干一天给一天粮。等明年开春，地种上，粮接上，再长远的事。”
李敦站起来。他把茶碗往桌里推了推。
“瓷州要是城破了。溃兵会往栾县来。流民也会往栾县来。”
秦虎也站起来。他比李敦高半个头，站在那里，挡住了背后最后一抹夕光。
“来就来。”秦虎，“能在我的地盘上站稳的，就留下。站不稳的，自己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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