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巡检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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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从一千胡人。”
赵铁头没见过胡人。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阵仗，是三年前跟巡检去抓一伙贼。那回他射了两箭，一箭射在树上，一箭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但
赵铁头想：这种人，是能打仗的。跟着他，比窝在这儿等死强。
赵铁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下去看看。”
“你疯了？”身后一个人拉住他，“万一——”
“万一什么？”赵铁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号衣，“万一人家把我当溃兵砍了？我把刀都搁这儿了。”
他往外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洞里那几个人。
“我下去。要是我没事，你们就下来。”
他转过身，顺着岩上的石缝，一点一点往下爬。
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走到一半，两个皮甲兵迎上来。他两手空空，站在原地没动。
兵走过来，从头到脚摸了一遍，确认没有武器了，才退开一步。
“姓名。”
“赵铁头。”
“哪里人？”
“本地人。”
“之前干什么的？”
赵铁头沉默了一会儿。
“石门关巡检司的弓兵。”
秦虎看了他一眼。“巡检呢？”
“跑了。”赵铁头，“战事一起就往南跑了，走之前各自逃命。弟兄们散的散、跑的跑，就剩这几个，没地方去。”
“去那边领粥。”
春花看见他走过来，舀了一碗粥。他接过来，端在手里，没喝。低头看着那碗粥，灰褐色的，稠乎乎的，冒着白汽。
他蹲下来，喝了一口。
烫。他没吐出来。含在嘴里，含了很久。
豆子煮烂了的甜，粟米开花的糯，还有——他抿了抿嘴——骨头汤。是骨头汤。有油水。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到带油水的饭是什么时候了。
他又喝了一口。这回咽下去了。
然后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喝。
岩洞上，那几个人趴在洞口往下看。看见赵铁头蹲在锅边喝粥，看见没人打他没人骂他，看见他喝完了又站起来，那边又给他舀了一碗。
日头偏西的时候，门洞里还有人往外走。不是三三两两了，是一群一群地出来。
锅边的空地上，人越聚越多。
到太阳快山的时候，已经蹲了上百口人。黑压压的一片，蹲在地上喝粥，没人话，只有勺子刮过碗底的声音，和孩子偶尔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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