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交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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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师爷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单子，双手递过来。
“秦寨主，沈大人备了些薄礼，几匹粗布、几包风寒药、几袋盐，聊表谢意。贵寨抗胡辛苦，这些算是一点心意。”
秦虎接过单子，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沈大人客气了。山阴寨几百口人，承蒙沈大人惦记，这是咱们的福分。”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八块腰牌，往桌上一放。叮当一声，摞在一起。上面刻着的胡字，像几条蜿蜒的蛇。
“吴师爷，这是胡骑百夫长的腰牌。八块。八个百夫长。”
吴师爷拿起一块，翻过来看了看，又放下。动作很慢，像是在掂分量。他的手指在铁牌上摩挲了一下，指甲刮过铁锈，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秦寨主，这个……沈大人在奏表里已经写明了的。只是朝廷现在困难，赏银一时半会儿——”
“赏银的事，不急。”秦虎截住了他的话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吴师爷，抗胡这场仗，寨子里死了不少人。都是英勇的好汉子，家里还有妻儿老。人死了，连个名分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吴师爷。
“沈大人既然认这个抗胡有功，能不能给个把总的名头？粮饷我们自己解决，不要县里出一文钱。也好让死去的家里人有个法，活着的人也有个奔头。”
吴师爷没接话。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抿了抿嘴，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赵明远在旁边接了一句：“吴师爷，这事若是能成，寨子里上下都念沈大人的恩。”
“秦寨主，名分的事，在下回去禀明沈大人。沈大人怎么定，在下再给贵寨回话。”
吴师爷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不重，但拖得长。
“实不相瞒，县城眼下困难。粮仓见底，府城那边……一直没有消息。沈大人这几日愁得睡不着，嘴上一圈燎泡。”
他顿了顿，看了秦虎一眼。
“沈大人，若胡骑再来，城里没粮，这仗没法打。所以派在下来，一是谢功，二是想与贵寨商议，日后如何共御胡骑。”
吴师爷顿了顿。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些，“秦寨主，贵寨这边……粮可还宽裕？”
秦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吴师爷，咱们山阴寨几百口人，粮食勉强够自己糊口。宽裕——谈不上。”
吴师爷盯着秦虎看了两秒。秦虎没躲，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吴师爷忽然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像是随口了一句。
“梁家营原来存了一批粮，被溃兵占了。后来溃兵散了，那批粮也不知去向。”
秦虎端茶的手顿了一下，只是很短的一瞬。他把茶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放下。
“梁家营？不清楚。我们一直在寨子里，没下过山。”
吴师爷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也是。秦寨主一直在山上，山下的事，不清楚也正常。”
他顿了顿，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不过沈大人了，这批粮若是能找到，价钱好商量。”
秦虎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盯着杯里的茶叶梗。茶叶梗在水面上浮着，转着圈，像条不会沉底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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