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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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个多时辰，林子渐渐稀疏。
韩振忽然勒住马，抬起手。
他没动，坐在马上，往那林子方向看。林子里静悄悄的，但刚那一下动静——树枝响，有人踩到枯枝的声音，他听见了。
他等着。
林子里没再出声。
韩振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石大勇。石大勇接住，没话。
韩振一个人往林子那边走，脚步很轻。
走近了，他停下来，站着，往林子里看。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斑斑点点的。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看见那些影子。
有人。不止一个。
蹲在树丛后头，缩在石头边上，贴在树干背面。
有的在发抖。抖得树叶都在动。
韩振没动，就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出来。”
没人动。
韩振：“我不杀你们，出来。”
林子里没动静。
过了很久，一个老头从树后头探出身来，声音干得厉害：
“后生……你是当兵的？”
韩振：“不是。”
老头没话。
又过了很久，林子里开始有人动。一个，两个，三个……三三两两的，从树丛里钻出来，站在林子边上，看着韩振。
有的面黄肌瘦，有的衣裳破烂，有的身上带伤。一个女人，头发散着，半边脸都是血痂，已经干了。一个男人，胳膊上缠着布条，布条被血浸透了，黑红黑红的。
还有几个半大孩子，缩在大人的腿后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韩振。
韩振站在那儿，没动。
他看了那女人一眼，又看了那男人的胳膊。
“怎么伤的？”
没人话。
韩振又问了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老头开口了：“镇子上……溃兵……流民……”
韩振的眼睛动了一下。
“镇子？”
老头点头。
韩振问：“哪个镇子？”
老头：“就……就前面那个……梁家营……”
韩振的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时候？”
老头：“昨儿个……昨儿个后晌……”
韩振看着他。
“你们从镇子里跑出来的？”
老头点头。
韩振没话。他往人群里又看了一眼——十几个人，老的老，的，伤的多，没伤的少。衣裳上有血，有泥，有的衣裳被扯烂了，有的光着脚。
“多少人？”韩振问。
老头愣了一下。
韩振：“溃兵。多少人？”
老头：“不知道……好多……”
韩振问：“骑马的有多少？”
老头想了想，摇头：“没看到骑马的。”
韩振问：“有弓吗？”
老头愣了一下，摇头：“没……没看见……”
韩振转身走回马旁边，翻身上去。
韩振：“镇子被占了。昨儿个后晌。人跑出来的。”
石大勇的脸沉了一下。
大壮忍不住问：“多少人？”
韩振：“不清楚。”
他没再话，拨马往前走。
老头张了张嘴，没话。人群里有人哭出来，很声的，压着嗓子哭。
走了几里，路边开始出现一些东西——一个破了的背篓，扔在沟里；一件烂衣裳，挂在树枝上；一堆灰烬，还冒着一点烟，人刚走不久。
大壮忍不住问：“这是……”
韩振：“有人刚过去。往山里躲的。”
他催马快了些。
又走了几里，前面出现一座庙，歪歪斜斜地立在路边。
土地庙——庙门开着，里头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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