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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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的门从里面掩上了。
条凳摆成两排，坐满了人。没坐的地方靠墙站着，门口也站着，挤得满满当当。墙上挂着的那盏油灯点着了，火苗一晃一晃，人影也跟着晃。
杨里正站在上首，没坐。
他扫了一圈——集里的人都在，连山谷深处那几户也来了。
梁猎户靠门口站着，身后斜背着弓，刚从山上下来。老郑父子三个挤在墙角，老头子眼睛眯着，看不出在想什么。烧炭的吴老四蹲在条凳后头，满手的老茧，指节粗得变了形。
杨里正开口：
“今天那伙人，是逃难的。”
祠堂里一下子安静了。
“胡骑南下了，围了栾县。他们从北边来的，八十多口，十六辆车。”
有人吸了口气。
杨里正继续：“给了六斤盐，住三天。这是好的。”
他顿了顿。
“还有一句——他们，如果南边的路断了，他们要扎寨。”
“扎寨？”
刘伯皱起眉头，声音沉下来：“在哪儿扎？”
“这山谷。”
祠堂里炸了锅。
“什么？”
“这地方是咱们的！”
“凭什么他们了算？”
刘伯抬起手，压了压。声音渐渐下去。
他看向杨里正：“杨里正，这话是那个当家的亲口的？”
杨里正点点头：“亲口的。”
刘伯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怎么想的？”
杨里正没直接答。他扫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过了一遍。
“我想的是，先不管他们怎么想，咱们得想咱们的。”
他顿了顿。
“商队半年没来了。”
没人话。
“周家子，你铺子门板关了多久了？”
姓周的杂货铺老板坐在角里，没抬头。
“三个月。”他，声音闷闷的。
杨里正点点头，看向老郑。
“老郑，你家药材压了多少？”
老郑叹了口气：“两间屋，快堆满了。卖不出去，只能看着发霉。”
杨里正又看向梁猎户。
“梁猎户，皮子呢？”
梁猎户闷声答：“够挂一面墙。”
杨里正点点头，看向刘老二。
“刘老二，山货呢？”
刘老二苦着脸：“棚子里堆满了。开春到现在，收山货的一趟没来过。再这么下去，这些蘑菇笋干，只能自家吃到长毛。”
杨里正收回目光。
“这还不算这两天的霜，你们都看见了。”
没人话。
“谷子、黍子，正在灌浆的时候来这一下。黄的冻坏了，白的也悬。我白天去地里看了，穗子摸着，十颗里三四颗是瘪的。”
有人低下头。
杨里正：“收成减半，还是好的。要是再来一场，今年什么都不用收了。”
刘伯开口了，声音沉沉的：
“杨里正，你的意思是咱们撑不过去了？”
杨里正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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