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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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蹲在最靠里的马车阴影中，耳朵在夜风里动了动。
南边，脚步声停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像一头真正进入捕猎状态的狼。
老柴趴在距离车阵二十丈外的草丛里，盯着前头的火光，心里越来越毛。
太静了。
静得不正常。
他在边军待了十年，打过仗，见过血，摸过别人的营，也被别人摸过营。他知道摸营的时候最怕什么——最怕太顺。顺得让人心里发虚。更怕这种，刚有点动静，就彻底安静下来，像一头野兽忽然屏住了呼吸。
但他没停。
后头那十五个人饿了两天，眼睛都绿了，就指着这顿肉。他要是撤，那几个人能把他撕了。
他往后爬了几步，爬到孙大身边，压低声音：“我带两个人先摸进去。你们在外头等着。听见里头打起来，再冲。”
孙大点点头，脸上那道刀疤在月光下像一条扭曲的蜈蚣。
老柴点了两个人，都是边军出来的老兵。三个人爬起来，弯着腰，一步一步往车阵摸。
摸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脚尖探一探，探到干草或者碎石，轻轻拨开，再脚。他们摸过的路，几乎不留痕迹。
越往前走，火光越亮。老柴眯着眼，盯着那几堆火。火堆旁边没有人。
二十丈。
十五丈。
十丈。
他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紧得快要断了。
忽然，他看见了——
车顶上有东西。
不是人，是影子。车顶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
嗖——
一支箭从黑处飞过来，从他耳边擦过去，带着一股凌厉的风。
噗！
箭射中他身后的孙大，扎进肩膀半尺深，箭杆子还在剧烈颤抖。孙大闷哼一声，直接栽倒。
“撤！！”
老柴趴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
话音没，又是四支箭泼过来。
嗖嗖嗖嗖——
不是一支一支射的，是五张弓几乎同时松弦，箭矢从五个方向泼过来，像一堵会咬人的墙。
李三惨叫一声，大腿中箭，往前一栽，趴在地上嚎叫。那声音在夜里像杀猪一样凄厉。另一个老兵的肩膀被射穿，整个人被箭带的往后一仰，翻滚着往后退。
老柴拼命往旁边滚。箭嗖嗖嗖地飞来，射在地上，射在人身上，射在车辕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有一支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他能感觉到箭风刮过头皮的凉意。
他滚到一个沟坎里，趴着不动，浑身发抖。
箭声还在响。
五组箭泼出去，五张弓换了一轮，又是五支箭。然后又是五支。
南边开阔地上，那三个老兵没有一个站着的。孙大趴在地上不动了，李三还在嚎，但声音越来越弱。另一个老兵的腿还在抽，但人已经没声了。
老柴趴在那道浅沟里，听着外头那十几个人在喊，在跑，在惨叫。他不知道还剩几个，他只知道——自己他妈的摸到阎王殿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带着人往南边摸的时候，另一拨人从西边摸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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