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女人怀里的婴儿，是块长毛的腐烂猪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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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面青灰色的砖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
有的弹孔深，有的弹孔浅。而在那些弹孔周围，是一大片一大片暗黑色的痕迹，像是泼上去的墨汁，又像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污垢。
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那是血。
是不知道多少人死在墙根下，喷溅上去的血，渗进了砖缝里，经过风吹日晒变成了黑色。
“那是‘煞’。”徐半生嘴角微微上扬，苍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润，“前清杀革命党，北洋杀乱兵，这几十年来，死在这墙根底下的冤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那……那咱还住这儿？”徐山牙齿打颤，“这不得天天晚上闹鬼啊？”
仓库里面极大，空旷得让人心里发慌。
顶棚很高，几束阳光从破损的屋顶缝隙里射下来，照得空气中的灰尘像金粉一样飞舞。
“你懂个屁。”徐半生走到仓库的正中央，脚下是厚实的水泥地。
他背着手，环顾四周，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咱们原来的那个铺子，虽然是至阴之地，但我这一觉睡了一百年，为了修补被天雷劈碎的神魂，地底下的那点灵气早就被我吸干了。那都快成个空壳子。”
“要恢复，至少百年。”
徐半生指了指脚下：“而这里，是‘万葬坑’连着‘修罗场’。这地底下的怨气和煞气，积攒了数十年没处发泄。对于普通人来，这就是个催命的阎王殿。但对于我……”
他伸出那只干枯的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
“这就是最好的补药。”
“要想让我这只手恢复，要想让我那三魂七魄稳固下来，就得靠这地方的煞气来‘冲’。“
”这叫以毒攻毒。”
徐山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抓住了重点：
“也就是，住这儿能让您好起来？”
“不仅能好起来。”徐半生走到一处光线最暗的角，那里阴气最重，“还能养出最好的纸扎。用这种地方的阴气熏出来的纸人，地就能走，点睛就能杀人。”
“行了，别废话。去叫几个苦力，把我的棺材抬过来。”
“啊？抬……抬棺材？”徐山苦着脸。
“怎么？你想让我睡地上？”
……搬家的动静不大，毕竟徐家也没啥家当。
最值钱的也就是那口红漆大棺材。
那几个被徐山花高价雇来的苦力，一个个抬着棺材进仓库的时候，腿都在打摆子。
放下棺材拿了钱，跑得比兔子还快，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天色渐晚。
夕阳的余晖透过铁门的缝隙洒进来，把仓库里的阴影拉得老长。
徐半生指挥着徐山，把那口棺材不偏不倚地摆在了仓库的正中央。
俩人走出库房，又来到院子里到处看，徐半生突然停下，正对着那面布满弹孔和黑血的墙。
“掌柜的，这墙上的血……要不我明儿个买点石灰给刷了？”徐山看着那墙实在瘆得慌，忍不住提议。
“不许动。”
“那可是镇宅的宝贝。你把它刷了，这屋里的风水局就破了。留着，辟邪。”
徐山嘴角抽搐：“辟邪？那玩意儿看着招邪还差不多。”
夜幕彻底降临。
军火库里没有通电，徐山在离棺材最远的一个角里，用两块木板搭了个简易的床铺，点了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外面的风声变了，不再是那种呼呼的风声，而是变成了一种类似于低沉的哨音，穿过破损的窗户和墙缝，发出呜咽的声响。
徐山裹着一床破棉被，缩在角里，手脚忍不住地发抖。
“踏……踏……踏……”迷迷糊糊间，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进了他的耳朵。
那声音不大，但很有节奏。像是那种厚底的军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一下，一下，又一下。而且不止一个人。听着像是一队人，在仓库的深处，在那片黑暗里，来回巡逻。
“这……这是幻听……肯定是幻听……”徐山把头蒙进被子里，浑身都在抖。
“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像是拉动枪栓的声音。
徐山差点尿出来。而在仓库中央，那口盖子虚掩的红棺材里，徐半生却睡得异常安稳。
他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呼吸绵长。
一丝丝肉眼难辨的黑气，正顺着地面，顺着棺材底，缓缓地钻进他的身体里。
那些在徐山听来恐怖至极的脚步声和枪栓声，在他听来，却像是最美妙的催眠曲。
这是百年的怨气在翻涌，是这片土地在向这位新的主人“纳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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