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机器不认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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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嗯了一声。
他从工具包里取出木柄压片，不是刀，也不是锉，压片边缘裹着一层旧布。
他把黑马灯挪近，灯火贴着铝牌的弯折处走了一圈，没有添字，没有改痕，只把卷起的边压回原来的角度。
被压住的半个字露出来。
还是号。
临修三号。
铝牌背面却有东西，不是刻字，是一块旧胶痕，胶痕上粘着半片纸，纸背朝外，像有人把一张姓名牌翻过去，塞在铭牌后面。
韩麒让周令仪换角度拍。
纸片上只剩一个字边。
沈。
后面的部分被火燎没了。
郑福堂猛地闭上眼。
罗建民的肩膀发抖。
许照微先：“只有一个字边。”
韩麒：“不写全名。”
周令仪照写：背面纸片，可见“沈”字边，余缺，待原件检验。
白瓷忽然把饭盒抱紧。
“他把牌翻过来。”
陆沉看向她。
白瓷盯着铝牌背面。
“有人，外面的人不要留名，留了要问谁叫来的。”
她到这里，声音低下去。
“他不行，工具要还，牌也要还。”
陈秀兰嘴唇动了动。
她没有出声。
韩麒让周令仪把白瓷的话另列。
记忆片段。
来源不明。
不得替代证物。
旧广播突然拔高。
“维修未验。”
“试机未停。”
“证号未销。”
冲床电控箱上的红灯灭了。
绿灯亮起。
台面上多出一张发黑的试机卡。
长焦拉近。
卡上有四栏：机台号、维修证号、验收人、姓名，前三栏都有压痕，最后一栏空着。
机台号写的是二冲17，维修证号写的是临修三号，验收人栏压着一个罗字，姓名栏被一条油线横过去。
罗建民的呼吸一下乱了。
“不是我验收的。”
韩麒问：“你签过？”
罗建民摇头。
“我没有签试机卡。”
许照微看着那一栏。
“压痕不等于签字。”
韩麒：“对。”
罗建民像被这句话救了一下，又像更难受。
“那晚有人拿着卡找我。”
“谁？”
“设备科的人。”
“让你做什么？”
罗建民抬手按住额头。
“让我写验收人。”
“你写了吗？”
他沉默很久。
“我没写。”
郑福堂突然开口。
“你没写，后来谁写的？”
韩麒看了郑福堂一眼。
郑福堂把后面的话压回去。
罗建民慢慢摇头。
“我不知道。”
就在这时，试机卡自己往前移了一寸，不是风，是冲床台面上那道油线在拖它。
姓名栏被拖到镜头正中，空白，很干净，干净得像从来没等过人。
陆沉把铝牌翻回正面。
黑马灯没有照姓名纸。
只照着“临修三号”。
“机器认这个。”
他。
“那人不只剩这个。”
灯上慢慢浮出一行字。
号归机。
名归人。
机器认号，不替人签名。
旧厂广播停了一息，然后，厂区另一头忽然亮起一盏黄光。
那不是车间灯，是文旅样板间的展示柜，韩麒的手机同时震动，现场发来新画面。
样板间玻璃柜里，多了一顶黄色安全帽，帽檐朝下，帽内贴着一张白色标签。
QZ-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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