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9 章 青萍之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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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光六年秋，新任郡都尉李椒到任后，赏识赵籍才能，破格擢升其为郡尉府亲卫队率。
同年深秋，赵籍率精干斥候队出塞执行侦察任务，不幸遭遇匈奴大队精锐，为掩护同袍李敢等人携带至关重要的军情突围，毅然率十名勇士断后，力战至最后，受伤被俘，后由雁门郡上报阵亡。此事，有生还斥候李敢及其同伴的证词为凭，与当时雁门郡发出的军报完全吻合。也正因这份关键情报，李椒得以有效布防，击退匈奴入寇，稳固了地位。赵籍在此事件中，表现出的忠勇无畏，功绩显著。
最后是关于其“阵亡”记录的核销与“生还”事实的衔接。
张骞使团归国的正式文书、陇西郡狄道城接待使团的详细记录、以及赵籍本人清晰连贯的陈述（被俘、伤愈、西逃、遇张骞），均能相互对应。其从匈奴部逃脱后流西域、最终巧遇张骞使团的经历，虽颇具传奇色彩，但有大宛、康居、大月氏等地的独特风物作为间接佐证，更有使团核心成员甘父、胡亚夫、向导阿卜杜勒等人的证言相互支撑，形成了完整可信的逻辑链条。
所有的调查结果，最终形成了一份详尽确凿的文书，呈送到了刘彻的案头。
刘彻仔细阅毕这份凝结了多方核查结果的文书，久久不语。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殿窗前，望着窗外未央宫层层叠叠、巍峨壮丽的宫殿群。
这个赵籍，不仅展现出过人的勇武、难得的战略眼光，更有清白可靠的出身根基和经过生死考验的赤诚忠心，这样的人才，恰似一块蕴藏美质的璞玉，假以时日又是一个卫仲卿！
刘彻再次想起赵籍在温室殿上那句铿锵有力的“愿为陛下麾下一卒，持弓矢，握长矛，效死力”，又想起他阐述北伐西进战略时，那股发自内心的自信与睥睨气魄。
如此年少英才，若仅仅因其年轻、出身寒微而弃之不用，岂是立志超越前代的明君所为？他刘彻用人，向来不拘一格，唯才是举。卫青昔日不过平阳公主府一骑奴，如今不也凭战功官拜车骑将军？他要的，是能真正为他横扫匈奴、扬威四海的干城之将！
“传卫青。”刘彻转身。
卫青应召迅疾而至。刘彻将那份调查文书递给他：“仲卿，你也看看。”
卫青快速而仔细地浏览完毕，心中已然明了。
“陛下，核查结果清晰。赵籍身世清白，忠勇可考，履历虽有曲折，然其心可鉴，确为可用之才，可堪造就。”卫青总结道。
刘彻目光锐利地看着他，终于下达了酝酿已久的决心：“仲卿，河南地之事，朕意已决，刻不容缓！然此战主将人选……朕思虑再三，非你莫属！”
卫青心中一震，虽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陛下将这关系重大的首次大规模反击战指挥权交予自己，仍感到沉甸甸的责任与信任，他并未有任何虚辞推诿，而是单膝跪地，抱拳沉声应道：“臣卫青，蒙陛下信重，授以专征之权，虽肝脑涂地，必为陛下克复河南，扫清北疆巨患！”
“好！”刘彻上前一步，亲手扶起他，“朕即日正式授你车骑将军印信，可节制参与此役诸部兵马。所需兵马、粮草、器械，朕会命大司农、少府竭尽全力，优先保障供给。你需暗中筹备，调度兵力，务求隐秘，不可过早泄露风声。待时机成熟，朕自有诏命下达！”
“臣明白！定不负陛下重托！”卫青领命，眼中闪烁着坚毅与昂扬的战意。
刘彻顿了顿，又道：“至于赵籍……此子确是璞玉，然玉不琢不成器。此番出征，你可将其编入军中，置于合适位置，仔细观察其临阵表现、应对之能。究竟是骐骥还是弩马，真实的战场上，一试便知。”
“陛下圣明！臣知如何安排。”卫青心领神会。
君臣二人又就出兵前的诸多细节，如兵力集结地点、出击路线、后勤保障等密议良久，卫青方告退离去。
刘彻独自立于空旷的殿中，目光再次越过重重宫墙，投向北方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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