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回归高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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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没有褒奖，没有追问。
一瞬间，所有强行筑起的心防轰然倒塌，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都未曾掉泪的汉子，个个鼻尖猛酸，热泪夺眶而出，李大壮死死咬着嘴唇，直至血丝渗出，硬生生将呜咽憋回胸腔。
李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赤红：“尔等伤势未愈，先回原营区休整，军功核验、抚恤封赏，朝廷自有公断。”
李椒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无比锐利，扫过每一个人：“眼下，都给老子养好伤！记住你们是谁！记住你们身上这身皮！记住你们为何而战！”
“诺！”众人哽咽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应答。
李椒猛地一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就在赵籍转身，即将迈步离开的刹那，李椒的声音再次响起：
“赵籍。”
赵籍脚步一顿，沉稳转身：“在。”
李椒深深地凝视着他，那目光极其复杂，似乎透过他年轻却已写满风霜与坚毅的脸庞，看到了某个遥远模糊却令他心潮澎湃的影子。良久，所有翻腾的情绪最终只凝炼成两个字，从他那紧抿的唇间吐出：
“…不错。”
赵籍微微一怔，旋即收敛心神，平静抱拳：“谢司马。”
离开署衙，走在空寂了许多的营区道路上，寒风卷着雪沫，抽打在脸上，冰冷刺骨，赵籍抬起头望向高柳塞上空那一片灰蒙蒙的天穹。
高柳塞，他们回来了，用七千同袍的血和命，铺就了这条归途。但这座塞堡已不再是出发时的那个地方，无数亡魂的阴影，重重压在这座雄塞的每一个垛口，每一寸土地，也压在每个幸存者的心上，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
归途已尽，故乡仍在远方，而新的路，更在弥漫的风雪与血色中，茫然未卜。
赵籍缓缓握紧了拳头，眼神在漫天风雪中褪去了最后一丝迷茫。这场惨败绝非终结，它只是一个开始，烽火仍将燃起，胡马仍将嘶鸣。
而他会带着所有逝者的期望和未竟的誓言，带着生者必须背负的责任与仇恨，在这条浸透了鲜血的路上，继续走下去。
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或者用敌人的血，浇熄这边塞的烽烟。
风雪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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