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箭惊胡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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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草甸！快！”韩季大吼。
然而，草甸并非生路，齐腰深的枯草严重阻碍了马速，而身后的匈奴追兵，依旧紧追不放，并且因为汉军速度减慢，追得更近了！最近的两骑，距离已不足四十步！他们甚至已经能看清对方脸上狰狞的刀疤和嗜血的眼神！
“分散走！”韩季再次下令，这是最后的无奈之举，能活一个是一个！
队伍瞬间散开。赵籍猛磕马腹，燎原发出一声嘶鸣，奋力向前冲去，但速度在深草中实在快不起来。
身后那两名被激怒的匈奴骑手，似乎认准了赵籍，死死盯住了他，加速追来！距离迅速拉近！三十步！二十步！
匈奴骑手已经再次举起了弓！这个距离，对于精锐的匈奴射手而言，几乎是必中的距离！
赵籍甚至能听到身后传来拉满弓弦的“吱嘎”声！死亡的阴影彻底将他笼罩！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
不能坐以待毙！
他猛地一勒缰绳！燎原吃痛，人立而起，硬生生在原地做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急速转身！
赵籍借着马匹转身的离心力，身体如同绷紧的弹簧，瞬间完成了转身、开弓、瞄准！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感受恐惧，所有的精神、意志、力量，都凝聚在了这一箭之上！
目标！左侧那名刚刚松开弓弦的匈奴骑手！
松指！
“嗖！”
箭矢如同毒蛇吐信，后发先至！
就在匈奴人的箭即将射中赵籍的瞬间！
“噗！”
赵籍的箭，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名匈奴骑手的眼眶！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直接从马背上向后栽倒！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名匈奴骑手的箭也到了！但或许是因为同伴的瞬间毙命让他心神剧震，这一箭失了准头，擦着赵籍的肋侧飞过！
那幸存的匈奴骑手眼睁睁看着同伴被一箭毙命，又看到赵籍那冰冷如磐石毫无波动的眼神，以及那再次搭上弓弦的箭簇寒芒，他脸上瞬间布满惊骇！他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惊叫，猛地一勒马缰，竟不敢再追，拨转马头向后退去！
另外几名追得稍远的匈奴骑手，也显然被这电光火石间同伴被精准射杀的一幕所震慑，追击的势头顿时一滞！
就这片刻的迟疑，赵籍猛地一拨马头，再次伏低身体，狠狠一踢马腹！燎原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绝境求生的意志，奋起余力，向着高柳塞的方向疯狂冲去！
韩季等人也趁机摆脱了纠缠，全力奔驰！
匈奴追兵在原地徘徊了片刻，望着逐渐远去的汉军背影，以及那名倒毙在地的同伴，最终发出了几声不甘的唿哨，没有再继续追击。对他们而言，为了几个汉军斥候，在如此靠近汉军塞墙的地方继续深追，风险太大。
当高柳塞那黑沉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劫后余生的几人几乎虚脱。韩季清点人数，出发时十余骑，此刻算上赵籍，仅剩五人归来，人人带伤，马匹疲惫欲死。
回到安全的塞墙之内，踏上坚实的土地，赵籍才感觉到双腿一阵发软，几乎从马背上栽下来。他扶着马鞍，剧烈地喘息着，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透全身。
一名军吏上前查验战果，当听到韩季指着赵籍，沉声汇报“新卒赵籍，临阵不慌，箭毙胡虏一骑，惊退追兵”时，那军吏惊讶地打量了赵籍好几眼。
很快，验功的文吏前来，详细询问了毙敌的地点、情况，并让赵籍描述了那匈奴骑手的装扮和毙命细节，一一记录在竹简上。这意味着，赵籍的名字旁，将被记下实实在在的军功——虽然是最低等的斩首一级，但这对于一个新卒而言，已是了不得的殊荣！
消息很快传开。当赵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营区时，迎接他的是同袍们复杂的目光——有敬畏，有羡慕，也有难以言喻的疏离。
张猛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但眼神中的欣慰和激动显而易见。王墩子围着他，激动得语无伦次。陈二狗则远远看着，眼神闪烁。
夜深人静，赵籍躺在冰冷的通铺上，却毫无睡意，他抬起自己的右手，借着缝隙透入的微弱月光看着，就是这只手，拉开了弓，射出了那致命的一箭。他的眼前反复闪现着那名匈奴骑手眼眶中箭、栽马下的画面，还有那温热的、飞溅的鲜血的感觉。
没有想象中的激动狂喜，也没有强烈的恐惧恶心，一种巨大的、冰冷的空虚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包裹了他，一条鲜活的生命，在他手中终结。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边塞，赤裸裸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赵籍缓缓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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