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锦绣—万人迷范雅客16(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范坤正坐在石凳上跟几位老友话,石桌上摆着茶壶茶杯和一碟花生瓜子,七八个文士打扮的中年男人零零散散地坐着,有的在喝茶,有的在翻书,有的在拿指甲掐花生吃。
范雅客推门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在她身上。
范雅客:……
她脸上的灰还没擦干净。
范坤站起来,笑呵呵地朝她招手:客儿,快来见过你几位世伯。
范雅客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挨个行礼:崔世伯好,王世伯好,孙世伯好……她每喊一个人,那位中年文士就上下打量她一番,目光里带着好奇和审视。
崔进之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大的,留着长须,气质儒雅,看起来像那种能坐在书院里讲三天三夜《周易》不带重样的老学究。
他捻着胡子看了范雅客几眼,忽然笑了:老范,你这就是你那闺女?
正是。范坤一脸骄傲。
看着挺机灵,崔进之点了点头,然后目光一锐,丫头,你爹你从就跟他读书,那我考考你,《论语》里子曰:学而时习之后面一句是什么?
范雅客被这突如其来的考问砸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不亦乎?
这谁都会,我再问你崔进之捻着胡子想了想,你爹上回信里你对君子不器有自己的看法,你且看。
这个问题比方才那个深了些,旁边几位先生都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石桌旁的王衡放下了手里的花生,孙伯彦把书卷合上了。
范雅客站在院子中央,脸上的灰还没擦,袖子还湿漉漉的,头发也乱着,她想了想,:崔世伯,我觉得君子不器这话的意思,不是让君子什么都会,而是让君子什么都别把自己框死了。
怎么?
你想啊,器皿是用来装东西的,杯子只能装水,碗只能装饭,盘子只能装菜,各有各的用处,离了本行就不行了,但君子不该像器皿一样,只会装一种东西
她顿了顿,好比我爹让我学《论语》,是希望我有学问,让我学算账,是希望我管得了银钱,让我满大街去帮人干活,是希望我能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这些东西看着不相干,但加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人,要是我从只关在屋里念书,那我不就成个只会背书的花瓶了吗?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王衡率先笑出了声:得好!
孙伯彦也连连点头:君子不器,考据训诂的多了,这么的还是头一个,有意思,有意思。
崔进之看着范雅客,目光里的锐利变成了温和的笑意。他又捻了捻胡子,忽然换了话题:你爹你还会算账?
会一点。
那我再考你一题:我手上有十两银子,想买三样东西,一样三两三、一样二两七、一样一两八,还剩多少钱?
范雅客想都没想:一两二。
旁边一位先生拿手指头算了算,抬头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丫头,你算得倒是快。崔进之笑道,你不掰手指头?
从算惯了。范雅客诚实地,她总不能她从六岁开始做任务攒钱,攒了十一年,每笔进账出账都在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心算早就练出来了。
王衡在旁边凑过来问:那我再问一个难的,你家这书院办起来,打算收多少学生?束脩收多少?一年开几门课?中午管不管饭?
范雅客被他这一连串问题砸得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王世伯您这是问我呢还是问我爹呢?
王衡哈哈笑起来:问你问你,你爹你管钱,这些事你肯定门儿清。
范雅客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书院初定收三十个学生,束脩一年十两银子,穷苦人家的孩子减半或者免了,一年开四门课——经义、史学、策论、算学,上午读书下午习字,中午管一顿饭,每月初一十五放假。
还教算学?崔进之挑眉。
世伯您方才不还拿算数考我了吗?范雅客眨眨眼,这世道光会写文章可不够,还得会算账,将来出了书院不管做官还是做生意,算不清数总归要吃亏的。
崔进之听完,转头对范坤了一句:老范,你这女儿养得好。
范坤端着茶盏,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