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焚书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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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村民听见这话，浑身的血气一下子凉了大半，背脊沁出一层冷汗，原本挺直的脖颈不由得微微发颤，却依旧不肯往后退半步，将身后负伤的孩子往自己怀里护得更紧。
“那不是什么禁书！那是讲仁、讲义，教人善待旁人的文字！”
他声音发颤，却咬着牙高声争辩，“书上老幼有序，怜恤弱，难不成这些道理，在砂隐村里便成了罪过？”
领头那名下忍嗤笑一声，抬脚往前踏了一步，沙粒被靴底碾得细碎。
他身边几人也跟着哄笑，眼神里满是嘲弄与凶狠。
“道理？在砂隐，拳头就是道理！”
那名下忍冷声道，“四代目风影大人已经下了明令，凡自火之国流窜进来的四书五经，尽数属于禁书。私藏、传阅，皆是重罪。你今日敢拿书上的话来诘问我们，便是铁证。”
话音刚，远处沙路上又赶过来两名中忍，身披砂隐制式护额，神色肃杀，正是奉命在村里巡查搜书的。
方才这边的争执早已经入他们耳中。
“怎么回事？”
年长些的中忍淡淡开口，目光扫过那鼻青脸肿的孩童，随即在村民身上，“听闻你私藏来自木叶的禁书？”
“我只是借来读，只是盼着这村子里能多几分善待……”
“不必多。”
中忍抬手打断，面色没有半分波澜，“罗砂大人的禁令，容不得辩驳。这些书卷，是木叶用来蛊惑人心的东西。若是任由它们在砂隐蔓延，人心便会散乱，村子的法度、忍者的威严，都要被这些纸上空谈毁掉。”
这话传到不远处巷口，几个躲在土墙之后悄悄观望的底层村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近一年来，这些书卷如同流沙之下悄悄滋生的草芽，悄无声息地在大漠深处的砂隐传开。
最早是曾经去往火之国、在木叶停留过的旅人，回乡之时，悄悄将抄录的本子夹在行囊里带了回来。
那些文字不谈论忍术，不讲述厮杀，只仁恕、孝悌，为政者当体恤百姓，强者不可欺凌弱。
对于常年困在黄沙之中，饱尝贫瘠、压榨，时时要忍受上层漠视、强者施暴的砂隐底层而言，书中描摹的世道，如同荒漠里幻生的甘泉。
他们私下辗转抄录，借着夜色悄悄传阅，把那礼乐有序、人人各得其所的世界当成遥不可及的乌托邦。
不少底层下忍、孤苦的少年忍者也暗自动心，尝尽恃强凌弱的苦楚，心底暗暗认同这份道义。
可另有一批忍者久已信奉力量至上，只觉得仁义是软弱空谈，百般排挤传书之人。
砂隐高层亦是意见分裂，只是罗砂心意已决，视这套从火之国传来的义理为心腹大患。
在他眼中，这些典籍比敌方的谍报、暗杀更可怖。
大漠物资匮乏，砂隐本就暗流汹涌，倘若底层百姓、下忍都奉书中之言，开始质疑长久以来强者支配一切的秩序，风影的权柄便会动摇。
近来更有成群读过典籍的村民，借着漫天黄沙掩护偷渡戈，奔赴火之国投奔木叶，一桩桩事，让罗砂再无半分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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