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都是因为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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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的站着,任凭头发的阴影遮过双眸,冰冷如铁。
科瓦奇站在他身后,对那些声音置若罔闻。士兵们守在门口和走廊两侧,把人群隔离在候诊区。
一切无比安静。
几十分钟后。一辆警车从雨里冲出来,轮胎碾过积水,在戒严的医疗中心入口处急刹。车身还在晃,理查德·劳伦斯·李就从驾驶座上推开门,撑开一把黑色的伞,走进雨里。
他的伞歪了,雨水打在他的肩膀上、背上、左臂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下摆被雨打湿,贴在腿上。他踩着积水,大步走向医院大门,门口的宪兵看了他一眼,没有拦他——温嘉已经打过招呼。
理查德穿过大厅。经过那些沉默的人群,经过墙边被手铐铐着的五个人,经过分诊台后面还在发抖的护士,经过走廊里挂着的输液袋和临时床位的病人。他上了电梯,按了五楼。
电梯门开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雨声——打在窗户上,密集的,像有人在用指尖敲玻璃。走廊尽头的灯是亮的。理查德走出来,绕过拐角,看见了温嘉。
温嘉蹲在走廊尽头的地砖上,旁边躺着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白布是从病房里拿出来的床单,边缘还印着褪色的医院logo。白布出来的枪手。血从白布
温嘉的背对着他。蹲得很低,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的头盔摘了,放在旁边的地上,头发湿透了,贴在头皮上。雨水从他的后颈往下淌,在衣领上洇开一圈深色的痕迹。
理查德往前走了两步。他的皮鞋踩在走廊的六边形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艾利克斯。”
温嘉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理查德。你来了。”
“我来了。”
“马丁的手术怎么样了?”温嘉问。他的语气像是问天气,像是在问明天会不会下雨。
理查德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回答——“子弹穿过了大腿外侧的肌肉,没有伤到股动脉。失血多,但及时补了。我给他做了清创和血管修复,骨头有一块碎片,取出来了。他还在麻醉里,但体征稳定。索菲亚在陪他。”
温嘉蹲在尸体前面,听着。他的头微微点了一下,动作很。
“好。”他。
理查德站在那里,看着温嘉的背影。他认识温嘉——从温嘉还是一个刚转正的巡警开始。他见过温嘉在病房里笑,见过温嘉在行政休假时喝着咖啡翻案卷,见过温嘉坐在警局桌后面皱着眉头看报告。
但此刻蹲在那里的那个人,让他觉得陌生。不是外表——温嘉还是温嘉。是气场。那种东西变了。
变得不像温嘉。
温嘉站起来。
他转过身,面对理查德。他的脸在走廊顶灯的照射下显得很白,没有血色。他的眼睛心里发紧。
“斯旺森和约翰逊。莱特。”
温嘉开口,声音没有起伏,“他们都中了枪。医生在治疗。他们不是很严重——斯旺森左肩,约翰逊右臂,莱特左肩。但我不放心。”
他停了一下。
“你愿意的话,可以麻烦你去看看到底怎么样吗?拜托了。”
理查德看着他。“为什么是我?”
温嘉看着他,目光没有躲闪。没有任何犹豫。“因为此时此刻,”
他,声音很平,“你是且仅是你,我能最放心信任的人了。仅此而已。”
理查德张了张嘴,但没出话来。那句话太直接了——直接到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温嘉从不这样的话。从来不。
“还有,”温嘉继续,语气没有变,“我已经通知国民警卫队继续派兵增援。半个时后,我就会出发。”
理查德皱起眉。“出发?去哪里?”
“欧文车道1962号。”
理查德的瞳孔缩了。“艾利克斯——”
“我会杀死阿莫斯·沃尔。”温嘉,“让我来结束这一切。”
走廊里的雨声好像突然变大了。理查德盯着温嘉的脸,看了整整三秒。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在骗他。
“你什么?”
温嘉的脸终于动了。那层冰裂开了。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在身侧攥紧,攥得指关节发白。
“都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被烧过的石头,“什么一定要找出决定性的证据,固执己见的不肯使用其他方法,自以为是地满足一己私欲,放任同伴无理由地受伤和死去,让马丁,安德烈,斯旺森,莱特,约翰逊还有大家遭受这样的局面——”
他的声音在抖。
“明明判官在一切刚开始的时候就告诉过我最终的答案,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他就是最后的犯人,是我想让阿莫斯堂堂正正地伏法。我以为我能做到。我以为只要我按规矩来,只要我找到足够的证据,只要我把他送进法庭,他就会被判。我以为法律会赢。”
他抬起头,看着理查德。他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泪。
“都是我才造成了现在的状况。”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被撕出来的。
“这个局面全都是我造成的。都是因为我。”
理查德站在那里。雨从窗户外面渗进来,在窗台上积了一汪。走廊尽头的灯管在温嘉头顶上跳了一下,又稳住了。两个人的影子在六边形地砖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所以,就由我亲手杀死阿莫斯·沃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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