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什么叫做你是男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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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在行政休假最后三天，温嘉几乎没怎么待在公寓里。

周二早上七点，他把F-150加满油，从中央分局附近的街区开始，一路往南开。车载电台没开，车窗留了一条缝，清晨的风带着海腥味灌进来，实话不是很好闻。

他先去了洛斯苏埃诺斯最南端的片区。

这里是富人区。街道宽阔干净，两旁栽着修剪整齐的棕榈树，每家门口都有自动喷灌系统，草坪绿得像高尔夫球场。

晨跑的女人扎着马尾辫，戴着降噪耳机从车旁跑过，身后跟着一条纯种拉布拉多。路边停的车最差也是宝马五系，特斯拉Cybertruck就有三辆，其中一辆车身贴着某个科技公司创始人的私人车标。

温嘉把车速降到二十码，经过一栋地中海风格的别墅时，透过铁艺围栏看见院子里的无边泳池，水面倒映着加州蓝天，像一块没人动过的蓝宝石。

他在棕榈区转了四十分钟，没有接到任何报警——这个区域每月平均出警零点三次，大部分是噪音投诉，因为有人在后院开派对时音响太大声。

半时多后，他把车开进了贫困区。

这里是贫民窟了。路灯杆上贴满了褪色的寻人启事和脱衣舞俱乐部的广告，人行道的地砖缺了三分之一，露出用手机外放唱，袖子里藏着什么温嘉一眼就能认出来。

沿街的商铺有一半关了门，卷帘门上喷着涂鸦，就像是铁锈。

温嘉把车停在一家关了门的洗衣店门口，没有熄火。他从手套箱里摸出格洛克20的枪套，放在了后腰，用外套下摆盖住，然后下了车。

三个年轻人中的一个注意到他，上下打量了两眼。温嘉穿着深灰色卫衣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亚裔大学生。那个年轻人很快移开了目光，继续看手机。

温嘉沿着街道往北走，地面上只剩一片被压扁的烟蒂和几片干枯的面包屑。温嘉在那个位置站了大约三十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了半条街，他在巷口闻到了那股味道。化学甜味，带一点氨水的刺鼻，混杂着垃圾的酸臭。不用看就知道，是有人在墙根底下制玻璃冰。

温嘉没有拐进去，他拿出手机拍了巷口的照片，标记了位置，准备等复职后交给卡洛斯——DEA对这个区域的情报一直不全，每一条线索都有用。

他往前走了一整条街，在一家还在营业的杂货店门口停下来。橱窗玻璃上贴着褪色的彩票广告，门口的铁桶里烧着木炭，一个穿迷彩夹克的老人蹲在桶边烤手，指节粗大，手背上有褪色的刺青。

温嘉在店里买了两瓶水和一袋面包，出来时把其中一瓶放在老人脚边。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话，点了点头。温嘉也点了点头，然后回到车上。

接下来的两天，他几乎走遍了洛斯苏埃诺斯的每一个主要街区。

他去了一块勉强算是有名的旅游地区，那里有很多餐厅和几个游艇俱乐部，游客们在露台上喝鸡尾酒，没人注意到隔街道上就有人在露天注射。

他还去了大学城，学生们背着书包骑自行车，抗议社团在图书馆门口发传单，主题是“削减退役军人经费”。他还去了工业区，成排的废弃工厂被流浪汉改造成了住所，门窗用塑料布封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烛光。

在工业区边缘的一个加油站，他制止了一场即将演变成械斗的街头冲突。还有另外一次是在轻轨站附近。

当时，温嘉正坐在车里吃一个从老胡安面包房买的墨西哥卷饼，透过挡风玻璃看见对面巷口有交易——一个穿连帽衫的年轻人正在给另一个递塑料袋，手法熟练得像快餐店打包。

温嘉咬了一口卷饼，嚼了两下，把纸包放在副驾驶座上，推开车门。他走过去的时候动作很自然，步伐不快，像一个刚下班的码头工人。那个放哨的在巷口看见他，正要张嘴，温嘉已经把带消音器的格洛克20从包里拿了出来

他没有举枪，只是把枪贴在腿侧，脚步不停。递货的那个最先反应过来，把塑料袋往兜里一塞，转身就跑，一脚踩进路边一个没盖好的水表井，整个人摔了个嘴啃泥，牙齿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温嘉走过去，用膝盖压住他的后背，掏出手机直接打给了斯旺森：

“休假呢，但抓到个送外卖的，你找个人来接一下。”

斯旺森在电话那头笑了五分钟。后来巡警赶到，从那个倒霉蛋身上搜出十七袋包装好的冰，总重四十八克。带队的老巡警认识温嘉，签字交接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了一句

“你就不能好好休假吗”。

最后，温嘉把这几天的所有见闻记在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上——那是罗德里格斯警探出院后送给他的那本。

他没有写长篇大论，只是用短句列出关键信息：哪个街区的流浪汉在增加，哪个区域的路灯坏了三个月没人修，哪几家便利店在出售管制刀具给未成年人，哪个角的毒品交易最活跃。字迹潦草但条理清楚，是警察的语言。

然后周四晚上，他回到公寓，把笔记本收进茶几抽屉，旁边是枪油、擦枪布和他拆了一半的格洛克20。他洗了个澡，坐在沙发上擦枪，脑子里一遍遍过着这几天的画面和

擦完枪他把枪组装回去，上了保险，放回枪套。然后拿过手机，看到一封新邮件——是在他洗澡的时候发来的。

发件人：LSPD人事行政处。标题简洁到只有三个单词——“ReturntoDuty”。

行政休假结束。明天复工。

温嘉把邮件看了两遍，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嘴角慢慢弯起来。他给马丁内斯发了条短信——“明天上车”，三个字，没有标点。

马丁内斯过了两分钟回了一条——“七点，别迟到，迟到我让你跑着追巡逻车。”

温嘉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继续擦他另一把枪。

那天晚上他睡得比前几天好，回去工作让他安心。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闹钟还没响，温嘉已经醒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但天气预报今天是个大晴天。

他光着脚走进浴室，打开冷水，洗了把脸，然后对着镜子仔细刮了胡子。

六点整，他穿上警服。深蓝色的LSPD标准巡逻制服，熨得笔挺，肩章上的两道横杠在灯光下泛着亚光银色。

他把衬衫下摆塞进裤腰，皮带扣在第三个孔——行政休假这两周他瘦了三磅，皮带需要多紧一格。然后穿袜，穿鞋。

他有一块旧的银色的手表，是几个月前赫尔南德斯太太送给他的礼物，他平时很少带，今天戴上了。他把格洛克20插进腰带枪套，最后从衣架上取下巡逻夹克，搭在手臂上，没有穿——等到了车里再。

离开公寓前，他在玄关站了一秒，回头看了一眼茶几。紫心勋章还在那里，亚麻布垫着，台灯光照着。他想了想，走过去把勋章拿起来，心地放进夹克内袋，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然后关门下楼。

停车场里，他那辆F-150的车顶上了一层薄薄的露水。他用手擦了擦挡风玻璃，坐进去发动引擎，V8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在清晨的停车场里回荡。

他把车窗全部摇下来，清早的凉风灌进来，带着湿草和柏油路的味道。去警局的路上，他经过了那家星巴克——他出警前几乎每次都会来的那家。今天时间还早，他甚至有空进店排了队。

“大杯美式，不加糖。”

温嘉排在两个白领后面，等了三分钟，拿到杯子时那股滚烫的苦味让他不自觉地微笑起来。柜台后面的咖啡师是个新来的年轻女孩，递给他咖啡时了一句“祝您有美好的一天，艾利克斯警官。”

温嘉接过咖啡，认真回了一句“你也是”。

回到车上，他把咖啡放在杯架里，一路开向中央分局。阳光逐渐亮起来，从海面上照过来，把整条街染成了金色。

路边有环卫工人在扫人行道，一个骑自行车的孩子背着书包在路口等红灯，两个中年男人在路边摊喝咖啡看报纸。一切都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一切都让温嘉觉得心情很好——是一个很适合回去上班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