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D小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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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嘉转过身。
判官站在他身后，双手抱在胸前，墨镜在路灯下反着光。他的黑色作战服上沾着灰，但那是加油站的灰，不是血。
他的HK416挂在胸前，枪口朝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的外面。
“艾利克斯。”判官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一把钝刀在石头上磨出来的声音。
“判官。”温嘉。
判官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那两秒钟里，温嘉能感觉到那道被墨镜挡住的、他看不到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扫过——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像是在检查一件装备有没有损坏，又像是在确认一个人是否还完整。
“里面的人，你是从西侧双开门进去的。”判官。
“是。”
“你进去的时候，里面什么情况？”
温嘉想了一下。“四个嫌疑人。两个在用餐区，两个在经理办公室。用餐区有六个人质。办公室里的那个已经被打晕了——一个年轻人干的，叫丹尼。他——他中途放弃了。”
判官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那是温嘉第一次在判官的脸上看到任何表情——不是惊讶，不是赞许，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在听一个不太寻常的故事时的、短暂的好奇。
“他放弃了。”判官重复了一遍。
“他打晕了他的表哥。然后他保护了一个女孩。我在走廊里找到他的时候，他手里有枪，但他没有对我开枪。”温嘉顿了一下，“他哭了。”
判官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他的HK416的握把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又一下，像是在敲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节奏。
“你运气好。”判官。不是评价，不是判断，而是一个陈述。
“我知道。”温嘉。
判官点了点头，换了个话题。“里面那个年轻人——丹尼。你认识他？”
温嘉犹豫了一下。“不算认识。我和马丁巡逻的时候，见过他许多次，知道名字。今天里面碰到了。他帮了我。”
“帮了你？”
“他打晕了安德烈——就是那个在办公室里的嫌疑人。还保护了一个女孩。”
温嘉看了一眼西侧双开门的方向，克丽丝特尔已经被一个女警抱上了车，车门关上了，车窗里能看到她的、模糊的影子。
“他本来可以跑的。但他没有。”
判官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墨镜在灯光下反着光，看不到他的眼睛，但他的嘴角——那个微微翘起的弧度——消失了。
“你想什么？”
“我在想…….或许他的苦衷是他母亲。”
温嘉。“丹尼的母亲。他在昏迷之前一直在喊‘妈妈’。我在走廊里检查他的时候，那个女孩——克丽丝特尔——告诉我，他过‘我妈妈病了，我需要钱’。”
判官没话。
“我在想，”温嘉，“也许他妈妈真的病了。也许他真的是因为走投无路才跟着他表哥来的。也许——也许我们可以查一下。”
温嘉顿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警局能帮他查一下。他妈妈在哪儿，什么情况，需不需要帮助。”
判官没有话。他的墨镜在路灯下反着光，看不清他的眼睛。他的手指在他的HK416的握把上又敲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
“你知道他是嫌疑人，对吧？”
判官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陈述一个和天气有关的、无关紧要的事实。“他参与了抢劫。他手里有枪。不管他有没有开枪，不管他最后有没有打晕他表哥，他都是嫌疑人。他会被起诉，会出庭，可能会被判刑。”
“我知道。”温嘉。
“你知道你让我去查一个嫌疑人的母亲，这件事在程序上有多麻烦？”
温嘉沉默了一下。“我知道。”
判官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温嘉开始觉得自己的提议是不是太过分了——丹尼是一个嫌疑人，他参与了抢劫，他手里有枪，不管他的动机是什么，他都触犯了法律。你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动机可怜就原谅他的行为。法律不是这样运行的。
“我会让人去查。”判官。
温嘉愣了一下。
“调查科的人会去问杰登和齐翁。”
判官的声音很平，像是在一件例行公事。“如果丹尼的母亲确实有病，需要帮助，局里会有安排。但你告诉他——他还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该起诉的起诉，该判的判。不会因为他妈病了就一笔勾销。”
“我知道。”温嘉。
“你知道就好。”判官转过身，朝那辆停在加油站门口的黑色装甲车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要不要坐我们的车回警局？装甲车，比你那辆快。”
温嘉犹豫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判官的身上移开，穿过那扇还敞着的、通往走廊的门，看向那条惨白的、被日光灯照得失去了颜色的走廊。他看到D排的队员正在走廊里做最后的清理——拍照、取证、标记。他看到那扇储物柜的门还开着，里面空空的，只有几件不知道谁留下的旧外套和一把满灰的雨伞。
然后，他在看向那辆装甲车。
“当然，判官。”他。
然后判官的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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