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功利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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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了。”秋，“在这儿干着，干到不能干再。”
“干到不能干是什么时候。”
“怀上。”
石苗那一天下午没怎么话。
晚上收工，她躺在铺上，把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怀孕前能住宿舍，怀孕后不能住，怀孕之前得先有一间房子。所以她要留在坨山，就得在结婚之前找一个在坨山有房子的人。
她又想了一遍：嫁人，男人给房子，这是秋姐的规矩。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几遍。
念完，她坐了起来，点了点头。
有办法。
五月二十一日，又一个休息日。
石有田从工上过来。柳条筐里装着那件旧衣裳，是叶娘在家缝好了托人带到渠上的。
两个人在染坊门口的那棵大树
“这边还冷吗。”
“不冷。”
“吃得惯吗。”
“吃得惯。”
“师傅对你怎么样。”
“好。”石苗，“师傅叫彩田花，她教我十七种颜色。她还我不忙的时候可以烤红薯，但得跟管火的人。”
石有田笑了一声。
“那你就烤吧。”
“我还没烤过。”
“不着急。”石有田，“你在班上别出错。”
“嗯。”
“你妈让我问你，你姐那边你去了没有。”
“没去。”
“怎么不去。”
“远。”石苗，“走一天。”
“下回跟着我一块去。”
“嗯。”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院子里传出来敲木桶的声音。
石苗把那件旧衣裳抱在怀里，抱了一会儿。
“爸。”
“嗯。”
“我在这边看好了房子。”
石有田看了她一眼。
“哪儿的。”
“河边。”
“……河边不行。”
“河边十九万。”石苗，“我打听了，城西是三十万，城东四十万往上。”
“十九万你哪来的。”
“我不是我有。”石苗，“我是，我想在这里留下。”
石有田没话。
“这边有规矩。”石苗，“上了工，工作的地方给住。怀了就不能住了。所以女的结婚前得先有个房子。”
“我知道。”
“……你知道。”
“我在坨山待了快五年。”石有田，“这个规矩我比你熟。”
石苗把衣裳抱紧了点。
“所以我想……”
“你想什么。”
“我想找个城里的人。”石苗，“找个城里有房子的，先处一处。”
石有田没有立刻话。
他把身子往前挪了挪，手搁在膝盖上。
“苗。”
“嗯。”
“你想嫁个有房的。”
“嗯。”
“那我问你一句。”
“你问。”
“你凭哪一样。”
石苗抬起头看他。
“……你什么。”
“你凭哪一样，能把城里有房的人叫过来。”石有田，“好看？有才？有钱？”
石苗没接。
“你长得不难看，也不好看。”石有田，“才，你念书不行，字也认不全。钱，你身上一个子儿没有，你一个月二百五，你吃掉了大半剩不下。”
“……那你让我怎么办。”
“我没让你怎么办。”石有田，“我就是问你一句。”
石苗把头低下去。
石苗心里有点不服气。她想，秋嫁不出去，是不是也不该想。可她没出口。她爸从工上跑一趟来，的也不全是错。她把那口气咽下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你这些天在城里逛的什么，我没管。”石有田，“你想在城里留下，这个心思我不拦。可你要记住一样。”
“……哪样。”
“你有一样东西是别人没有的。”
“……什么。”
“你能忍。”石有田，“你在家种了九年地，你没喊过苦。你上工半个月，手上泡成什么样我看了，你没喊过。”
石苗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那层白皮还在，指缝里泡着红，洗了好几遍，洗不掉。
“这个能顶什么。”她。
“不知道。”石有田，“这个顶不了房子，顶不了钱。可你也就有这一样。”
他站起来，把衣摆拍了拍。
“我下午要回去。”
“这么快。”
“渠上那边催。”石有田，“你在这儿，别出岔子。出岔子就回家。”
“……好。”
石有田走了。
石苗在大树
她爸那几句，得像刀。她心里不痛快，可她又不出来哪儿不对。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宿舍走。
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她站住了。
她想起秋昨天的那句话。
“我原来也这么想过。”
她心里把这两件事并到一处想了一遍。
她先攒钱。攒一年，攒到手里有实钱，就不干了，从这个染坊出来。出来以后有空，再别的。她要跟一个在城里有房子的人处一处。处好了，她留下；处不好，她再回石坳。
她把这件事在心里放好，推开门，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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