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器归原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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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地上,把图摊在膝盖上,低头比了两遍。河的样子差不多,先往东拐一下,再往南。
他以为,这就是图上那条河。他把图折起来,放回怀里。
他想着,只要沿着这条河往下走,就能走到头。图上画着河的尽头,尽头是一片开阔的水,画成几条弧线。
他听田中君过,那是海,田中君,海里的水是咸的,不能喝。
他站起来,把行囊背上,继续走。
又过了很多天,有一天下了一场雨。那场雨不大,了一个多时辰,把地皮打湿了一层。
雨停以后,天上一层云也没有。他继续走。
走了两天,他发现自己把方向走偏了。前面那道坡,他好像走过。
坡上有一棵树,那棵树的下半截被雷劈过,裂开成两半。一半倒在地上,一半还立着。
他记得这棵树。前天他就从这棵树边上走过去,那一次他在树边上歇了一刻,还喝了水。
他站在树边上,看着那两半树。他绕了一圈,想找一条没走过的路。
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处。
那天下午起了一层云,看不见太阳。他在那片坡上转了整整一天。
他数着坡上的树,想找出自己是从哪一边走过来的。数到后来,树和树长得都差不多,他数不清了。
天黑的时候,他找了个地方睡下。睡的地方是两棵树中间的一块凹地。
夜里他醒了两次,两次都听见了远处的声音。声音不大,像是风。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东边的天上有光。他对着那道光定了方向,往西走。
走了半天,看见了一条河,这条河比他之前走的那条窄,水是清的,能看到河底的石头。
有的石头是白的,有的石头是灰的。
他沿着河往下走,走了三天。
第三天晌午,他闻到一股味道,那种味道是焦的,像是木头烧过之后,又淋过雨,留下来的那种味。
他停下来,抬头看天。天上没有烟。
他放慢脚步,往前走。走了半里地,前面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是黑的。地上的草被烧过,剩下的茬子是焦的,踩上去脆,一踩就碎。
他蹲下来,捏了一把地上的黑灰。灰是干的,捏起来有粉。
他松开手,风一吹,粉就散了。
他站起来,往空地里走。走到中间,他看见一些石头。
石头散在地上,一块一块的,有的立着,有的躺着,石头的中间有一块是平的。
那块平石上放着东西。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平石上放着一个东西,那东西是圆的,底下收口,上面有一个把手。
他伸手摸了摸。表面是硬的,凉的,上面一层红褐色的东西,那是锈。
他把那层锈刮了刮,刮下来的锈是细的粉。刮开的地方,底下露出黑灰色的铁。
他认出来了,这是一口锅。
他又看平石的另一边。那边放着两根长东西,一头是扁的,一头是圆的。
他拿起来,很沉。那两根东西也全是锈,比锅上的还厚。
他翻了翻,认出来那是锄。
他站起来,往四下看。空地上还有别的东西。
几个碎了的罐,散在石头边上。有几块木头,堆在空地的一角。
那些东西也摆得很整齐。
他拿着那口锅,站在空地上。这是一处人家待过的地方,他这么想。
不然不会有锅,不会有锄,也不会有人把它们摆得这么整齐。
他把锅翻过来看,锅底上有一层黑。那层黑和他脚下踩的灰是一回事,都像是被火烧过。
他把锅放下,围着空地走了一圈。空地的边上有一处塌了。
塌下去的地方是一个坑,坑有一人多深。坑底是黑的,看不见底。
他站在坑边上,往下看了一会儿。坑里没有声音。
他捡了一块石头,丢下去。石头下去,没有回声。
他没有下坑,坑里面可能有蛇,很危险。
他把那口锅搬起来,掂了掂。锅很沉,可背得动。
他把锅上的土抖掉,用绳子把锅绑在背上。
他本来想带那两根锄,可锄比锅还沉,他试了试,扛起来走了两步,走不动。
他把锄放回原处,又在空地上找了一圈,除了那几个碎罐,没有别的了。
有两个罐还是整的,但罐口裂了一条缝,也没法用。
他把罐放下,背好锅,出了空地。
他背着锅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空地上还是那些石头,石头中间空了一块。那口锅在他背上。
他把头转回来,继续走。
他心里想,有人家的地方,人烟就不会远。有这么好的锅,这么整齐的锄,这里的人一定不少。
他往上游走,上游就是西边。
他想着,再走几天,应该就能见到人了。他走得比前几天快。
马上,就能吃到红薯了。
夜里,地表。
凹地里有一张石头座椅,座椅右边有一块平石。石缝
石头被从里面顶开,泊莲黎粒三十七世钻出来,站到草地上。
它往凹地里走,走到平石前面,把前爪伸出去。
平石上本来放着东西,它的爪子按在石面上,石面是空的。
它在石面上摸了摸,摸到一圈浅浅的凹印,是那件东西平时压出来的。
圈里没有那件东西。
它把爪子收回来,低下头,鼻子贴到石面上。
石面上有一股气味,不是它这一族的气味,也不是那件东西的气味。
它抬起头,朝石缝那边叫了一声,缝里出来一只鼠,跑的很快,着急忙慌。
“东西呢?”
“三天前还在。”
“谁上来过?”
“神佑智书带智者上来看过,看完放回去了。”
“放回去是谁放的?”
“我没上来,是他们上来的。”
泊莲黎粒三十七世没有再问,它蹲下来,鼻子贴着平石四周闻,气味从平石边上出去,往坡下走。
它跟着气味走,一面走一面用手摸,草被压过的地方,断口还扎手,摸到一处石头堆,气味重了。
它在土上摸,摸到两道平行的槽,槽往前,到坡边就断了,再往坡下,风一吹,气味散了。
它站起来,往回走,走到座椅前坐下来。
过了一会儿,石缝里又有动静,神佑智书带着两只随从钻出来。
“东西没了。”泊莲黎粒三十七世。
“我昨天上来的时候,它还在。”
“你摸摸石头上。”
神佑智书走到平石前面,把手放上去,摸了那圈凹印,它低下头闻了闻。
“不是我们的气味,也不是那件东西的气味,是活的东西。那件东西被带走了,坡
“我知道。”
泊莲黎粒三十七世坐了一会儿。
“先王把它夺回来的时候,我还,它在先王的座椅边上放了十多年,我这一族的东西,不能在活的东西手里。”
神佑智书站在那里,没有出声,明明洞穴里面还有许多的铁锅,为何这次,王执着于这一个?
“你带愚鼠去找,找到,把东西拿回来,把拿走它的东西杀掉。”
“坡
“那就一直找。”
“找不回来呢?”
泊莲黎粒三十七世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它才:“找不回来,你别回来。”
神佑智书跪下去,应了一声,心里面已然有了打算。
上一任智书死前就已经告诉了他,王无时无刻不想脱离神。
它站起来,带着两只随从,往坡下的方向走了,凹地里剩下泊莲黎粒三十七世,它坐着,把手又放进那圈凹印里,摸了一会儿。
然后它走到石缝边上,钻了下去,石缝上面的草慢慢立起来,把缝掩上。
“尼特斯公爵呢?”
边上,一只硕鼠已经恭候多时了。
“我在。”
“智书该死了。”
“是的,他该死了。”
尼特斯公爵在洞穴中隐去了身影,地面,火光升起,属于学者的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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