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小船初试(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所以我们又在他们的车轮两侧固定了木板,一旦车轮陷入泥里面,木板就会随着车辆的转动,又将车轮从淤泥里面抬了起来。
注意啊,这个只能在这种湿润的泥地里面行驶最好,如果是那种山地,这么宽的车轮,逐雨会罢工的,它们脾气可大了,往地上一蹲,抽都抽不动。”
他话的时候,手指在车轮侧面比划了一下,还拍了拍在前面啃草的逐雨,逐雨新来咸江的时候都喜欢吃草,草上面的盐多。
但是待的时间久了,吃的盐太多了,他们又不喜欢吃草了,就得给他们添干草。
车夫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知识,心满意足地走了以后,有人还在车上低声念叨着刚才听到的内容,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排列那些步骤,看能不能在回去的路上先试着做一次调整。
他们离开咸江时,车速比平时慢了一些,有人侧过头回望了一眼,而牛归乡一行人,则用着这些经过特殊改装的车辆,继续前往了海边。
车轮在泥地上留下两道宽阔的印痕,两侧的木板在行进过程中刮过湿泥,带走了一层表层土,留下几道平行的浅槽,浅槽的边缘在日光下慢慢变干,颜色从深褐变成浅灰,最后和周围的地面融为一体。
海边的沙土也在那些车的碾压下留下一排整齐的痕迹,沿着海岸线的方向伸展开来,消失在一段被潮水冲刷过的坡面上,痕迹的末端没有中断,只是变浅了。
就在牛归乡提出了实验船的计划之后,他们经过了讨论,认为造一艘船然后就摆在那里太浪费了,不如直接再做大一些,一两个人站在上面,先体验一下出海的感觉,但是那个人水性一定要好。
这个提议自然是得到了通过,一艘船只,如果它在缩之后就无法航行,那它大概率从一开始就无法航行。
通过提议之后,为了争取到在船上体验的机会,他们所有人都在雨季的时间里面前往了引鱼湖,为的就是锻炼自己的游泳技巧。
最后,他们决定轮番都上一次船,谁都不下。
待到附件都已经运达海边,他们根据带来的图纸,开始了第一次尝试性的拼装,为未来真正建造大船时的拼装积累经验。
那些图纸在海岸边的空地上被摊开,用石头压住四角,有人蹲在图纸前面用手指沿着线条的方向移动,在纸上走完了那艘船从零件到完整体的全过程。
每拼完一段,他就会停下来,把图纸和实物对照一遍,确认尺寸和接合的位置没有偏移,然后才继续下一段。
八十八年十一月三日,咸江市的海边。
经历了数十次拼装错误,三次整船拆倒重来,他们终于是将这艘船在海边拼接完成。
船身全长五米,宽度约两米,轮廓平缓,吃水线高度经过调整,使其在近岸浅水区也能保持相对稳定的姿态。
船体的外板与内衬之间留出了一道窄缝,用于填入淤泥作为密封层。
甲板与甲板之间的泥直接就地取材,海边的泥吸满了海水,粘性极佳。
但他们在填充的时候得注意,不能把一些动物也糊在里面,不然那些动物在临死之前的拼死反抗中,会划伤木板的蜡层,导致木板更容易锈蚀腐烂。
并且选用的不能是表层淤泥,表层淤泥有机物太多,在甲板之间会不断腐烂发酵,也会导致木板寿命的减少,所以得向下挖掘三十厘米,才能得到真正适合在甲板之间填充的淤泥。
那些被挖出来的深色泥浆被装进木桶里,由专人搅拌至均匀,然后沿着甲板之间的间隙灌入,再用木片刮平表面,确保每一条缝隙都被填满。
灌浆的过程中,有人蹲在船底外侧,用手沿着刚灌好的缝隙摸了一遍,确认泥浆没有在接合处溢出或留有空洞,然后才站起身,退后两步,让出位置给下一个工序。
这样子夹着淤泥,这艘船的寿命最多也就五六个月,到时候就得重新拆开甲板给木板重新上蜡的同时替换淤泥。
一直不重新上蜡、替换淤泥的话,时间久了底板一样会烂干净。
这些都是去年,实验各种部件在海水中侵蚀的情况下会产生怎么样的变化,所留下来的实验数据与结论。
那些数据被记录在好几张纸上,每一页都写着不同的部件名称和它们在不同浸泡时长下出现的变质程度,有的纸页边缘还带着干涸的海水留下的盐渍,在灯下会反光,舔一口,还有咸味,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认。
而今天,他们要进行“远航”。
是远航,但其实看拴在船头上的那几根极粗的绳索,将船与远处的海洋中生长的树木紧密绑定在了一起,不难看出,他们并没有打算真的开多远,只是打算体验一下在船上、在海水上飘着的感觉。
船不大,但各种部件一应俱全。
虽然内舱到他们想要进去都得低着头、弯着腰,但他们依旧乐此不疲地轮流上船,体验着在海水上漂浮的感觉。
有人上船之后没有站稳,被船身的晃动带着歪了一下,抓住船舷才稳住身体,然后笑了一声。
有人上去之后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船板,像是在确认那种漂浮感与脚底的接触是否真实,指尖在木纹表面缓慢划过,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来,搭在膝盖上。
有人在船尾坐下来,把脚伸出去悬在水面上方,看着水流从脚底流过,水面在他的脚掌下方轻轻翻动,就好像是海水自己正在缓慢地调整位置,以适应那艘船在其表面形成的压痕。
在海水上漂浮和在湖泊上漂浮截然不同,他们或多或少都经历过在引鱼湖中乘着船漂浮的感觉,但只有真的在大海上、在大海的船上待过,他们才能真正明白海洋的狂暴和湖泊的静谧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情况。
船体随着浪花不断地颠簸着,当人在水中时,人随浪花上下,并不会感觉到头晕目眩,也不会感觉恶心想吐,甚至只会感觉到有些刺激,感觉自己被水往岸上推。
但这种浪花当人在船上的时候,感觉就截然不同了。
船随浪花一会儿上一会儿下,而人却是站在船板上的,不再是随着水面一会儿上一会儿下,而是随着船板一会儿上一会儿下。
有人在船被浪推上高处时猛地抓紧了船舷,然后在船身下时松开,没有再抓第二次。
有人只站了不到两分钟就下来了,蹲在沙滩上缓了好一阵,才站起来走回人群,嘴里念叨着“和湖上真的不一样”。
留帮自然也是体验了一下,但和他年龄上的优势、经验上的优势所不符的是,他在船上体验了没多久就呕吐了。
他弯着腰扶着船舷,把头侧向海面,持续了一阵之后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许多的鱼儿则在他呕吐的地方开始了抢食。
虽然他上船之前还拍着胸脯对旁边的人“我见过的大浪比你们多”,但当他站上船板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没有听从那些话,而是直接用自己的方式给出了回应。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个水囊,他接过来喝了口水,漱了漱口,把水吐到海里。
虽然有些丢脸,但留帮眼中兴奋的神情是无法被掩盖的。
虽然这艘船并没有打开风帆真的进行航行,而是被绳索拴着随波逐流,但也足够让他感到惊喜。
他站在岸边看着那艘船随着波浪起伏的模样,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楚了“漂浮”两个字在一艘船上的全部重量。
“你们不考虑打开风帆尝试一下吗?”
在回到踏实的地面之后,留帮眼中的兴奋未散,迫不及待地问道。
“考虑过,但是就现在的情况,如果打开风帆尝试的话,会有更多的人像你这样呕吐吧。
还是先等大家都适应适应没有打开风帆的船光随波逐流时产生的波动,然后再考虑打开风帆的事。”
牛归乡一边在手中的草纸上写着未来大船真的准备入海时需要提前训练海员的规划,一边写上湖泊与河流中的驾驶经验完全不能成为驾驶海洋船只的经验,然后稍微有些嘴毒地损了留帮一句。
他的目光在纸面上方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自己在纸面上已经写下了那句关于经验不能通用的结论,然后才移开视线。
留帮搓了搓手,嘿嘿地笑着,完全不在意。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坐上在海洋上漂浮的船只。
他站在岸边,看着那艘船在水面上的轮廓,现在都已经只存在于幻想之中了,未来听要造一艘25米长的大船,自己一定要活到那个时候,亲眼目睹大船起航。
“话这艘船你们打算几月份回收?”
留帮侧过头问,牛归乡想了想,和身边的人稍微探讨了一下,告诉他:
“我们打算在夏季风暴潮过去之后就回收,直接体验两次风暴潮,我们担心船直接被风暴潮彻底打成碎片,什么实验数据都收集不到。
先体验一次风暴潮,如果船只整体保留较为完好,明显还具有再抗击风暴潮的能力的话,再尝试一艘船连抗两次风暴潮。
每一艘船的造价都不便宜,所以每一艘船我们都必须要得到足够的实验数据。
我希望在我们还能干得动的时候,就能见证大船下水。”
他话的时候,目光在远处那艘被绳索固定的船上,留帮也眯着眼,将目光投了过去。
“会的,一定会的,你们一定能看到大船下水。”
夜晚,潮水涌了上来。
船被海浪托起又放下,船头的绳索被绷紧又松开,在海面上留下一条细长的水线,船身随着波浪的节律缓慢地起伏,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月光照在船板上,把那层用淤泥填过的缝隙照出一道道断续的暗影,在船体的轮廓上形成一条无法与固定边界对齐的暗痕,但随着潮水的持续涨,那些边缘的轮廓正在被重新定义。
迎着月色,船孤高地停在海面之上。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