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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前线事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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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森点了点头。

“当然,我们到时候会留意的,并且我们讨论出了一个更好的方法。

我们找坨山要了些云羊,到时候我们会把云羊带过去,看到这类芽,就让云羊去啃掉。

这样子,哪怕老鼠发现自己农作物被毁了,因为他们白天不出门的特性,他们也只会认为自己运气不好,被其他动物吃掉了,而不是被我们折断了。”

他在提出这个方法的时候,语速比之前稍微放慢了一点。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补全最后一项还没有出声的检查步骤,确认之后才继续往下接。

江山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很聪明的做法,比他的直接用人工去折断要更加耗费时间,但是安全性更高。

“记得一定要把身上打湿,涂上淤泥,回来的时候可以洗澡,但是在林地里面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身上淤泥的覆盖。”

江山补充了一句,语气和刚才保持一致,既没有加重也没有减轻。

山森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穿过仓库和营房之间的那段通道,在出口的位置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接下来几天的天气走向,然后继续向外走。

他准备再向弟兄们强调一下纪律——给身上涂满打湿的泥巴,在不剧烈活动且泥巴不脱的情况下,在那些老鼠的眼中,跟隐身的没有任何差别。

泥土也可以掩盖他们身上的气味,让那些老鼠更无法察觉他们的存在,再加上羊气味的干扰,那些老鼠肯定没办法定位他们。

他把那段话整理成更便于传递的条目,然后在下一步的开口之前,在心里把它过了一遍,调整了其中两处措辞,替换成更易记忆的字词,然后把它们按顺序排列好,等下一次集结时再一并放出。

夜晚,烤全猪,今天早上刚到的新鲜猪,转瞬即逝。

烤全猪的准备工作在日后不久就开始了,那头猪已经被清理干净,表皮被仔细刮过一遍,用粗盐和少量辣椒叶粉抹匀,再用削尖的树枝贯穿全身,架在两支分叉的木架上,搁在火堆上方缓慢翻转。

油脂从皮孔中渗出来,沿着弧度滑,在接触到火苗时发出持续不断的滋啦声,每一次油脂滴都会短暂地激起一团火舌,沿着肉面边缘爬升一段距离,然后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熏与油脂混合的气味,随着风在营地的各个方向反复流动,停留在每一处敞开的帐篷入口和火堆之间的间隙里,没有快速散去。

那层被火舌反复舔舐过的猪皮逐渐从浅黄色变成金黄色,又从金黄色变成焦糖色,边缘处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像是被高温撑开的干裂的河床。

油脂沿着那些裂纹继续渗出,在皮面形成一层薄薄的亮膜,每翻一次身就会重新分布一次。

山森站在火堆旁边,手里握着那根贯穿整只猪的长木杆,每隔一段时间就转动一次,让受热更均匀一些。

他的动作没有加快,也没有变慢,他在那个位置上保持着固定的节奏。

所有人围坐在几个火圈边上,就等着烤猪上桌。

火堆的排列方式和之前几次一样,围成一个半圆,每堆火之间有足够走动的间隙,火光把周围的地面照成深浅交替的扇形区域。

烤猪的香味沿着火堆之间的空隙绕行,钻进每一圈人的呼吸范围内,然后顺着夜间低温的气流持续向远处扩散,但那些人都在等它熟,没有人催促。

有人把地上的碎石用靴子踢平,又用靴底压了一下,然后靠着那段已经被调整过的平面坐下去,把膝盖弯起来,把手搭在膝盖上,等着。

有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饼,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递给旁边的人,然后两个人慢慢地嚼着那块干饼,看着火堆,等着。

有人用手指关节敲着地面,敲出长短不一的节奏,像是在打发时间。

当山森把烤全猪从火堆上取下来的时候,猪皮已经变成了均匀的深褐色,油脂还在持续渗出,从表面滑到下缘,滴在地面上的灰烬里,把一片灰烬浸湿成半凝固的暗色块状。

他把它放在一块洗净的宽木板上,拔出那根贯穿用的树枝,猪身两侧的肉微微向外分开,蒸汽从裂口处涌出,带着一股温热的、被炭火烤透后特有的焦香味。

他拿了一把短刀,沿着脊柱两侧各划开一道口子,然后再横向切断筋骨连接处,将整只猪分成了几大块,每块的皮面都保持着完整的脆度。

第一块被切下来的肉在空盘里时,油脂在盘面上铺开,沿着边缘流动,还没完全停止便被下一位等着盛肉的军士接走了。

有人用手直接抓了一块,被烫得换了一次手,又换回原来的那只手,然后咬下第一口。

他咀嚼的时候没话,牙齿切入皮面时,那层脆壳断裂的声音在火堆边缘清晰地传了出去。

第二块递出去的速度比第一块更快,然后第三块、第四块,整个卸肉的流程在不到两分钟之内就被压缩到了只依靠快速传递完成的地步。

有人用手撕下一大块肋排,咬下去的时候汁水从嘴角溢出来,来不及擦就被下一口接住了。

另一人从盆里捞起一块肩肉,皮面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炭灰,他低头吹了一下,灰散开的同时肉块内部的热气也翻涌出来,他吹完就咬,来不及看第二遍。

油顺着他的手指流到手腕,他低头舔了一下,继续吃。

有人试图先切下一块脆皮慢慢嚼,但他身边更快的人已经把那片脆皮连着肉块一起撕走带进火堆里,中间隔了一轮火堆的光线变化,等那个人反应过来时,那块脆皮已经被吞下去一半了。

旁边另一个人已经把那块肉全部吃完了,甚至连骨头附近那层薄薄的膜都没有剩下。

“这块肋排给我留一口,我刚才给你递过酒。”

一个人侧过身,用胳膊肘轻碰了碰旁边的人。他手里的肉块已经递到了嘴边,但没有急着咬下去,像是在等对方的回应。

“留了,你自己看,哪块是你递的?”

旁边的人把手中的骨头翻转过来,伸到对方面前,让他在火光中看清那根骨头上残余的肉量。

那人只看了一息,然后点头,把自己的肉块掰下一半递给对方,又掰下一半递给更远的人。

在切割的过程中,肉块表面形成一条连续的、尚未断裂的油面,然后断裂,被分成两个相等的部分。

从半空中下的油脂细丝,在石块上、溅进灰里、被紧接着的脚步踩开,踩成一道几乎无法被单独辨认的暗痕。

“你这块比我那块肥。”有人咬着肉含含糊糊地抱怨,腮帮子鼓起来,话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刚才那根骨头比我多一排。”对方用同一块肉块的尖端指了他一下,没有抬头,嘴里还嚼着。

“你数过?”他用短刀把骨头边缘那块还没割下来的筋刮了一下,翻进嘴里,然后把刀放在盘边。

“没数,但比你多一排就对了。”对话下不久,火堆侧方又有人把一块肉递过去,附了一句

“这块也比你多一排”,然后缩回手,没等人回话。

“你,咱们这要是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一回烤全猪,那老鼠来了也不亏。”

一个人吃完最后一块肉,把手指舔干净,靠在身后的树桩上,长出了一口气。

“那你就别想了,三个月能来一只就不错了。这猪从坨山运过来,路上得走几天,你要是隔三差五来一只,坨山那边的猪圈都得被搬空。”

旁边的人把碗拿起来,碗底残留的油脂已经凝固了一层,他用手指刮了一下,放进嘴里。

“我知道,我随便。”他把碗翻过来搁在腿上,“今天这顿够我记好一阵子了。”

他话时目光短暂在火堆余烬上,又收回来,没有停留,也没有再看第二次。

“你,山哥在那边干嘛呢?”

有人朝山森的方向努了努嘴。山森没有坐在火堆边上,他站在火堆外围几步远的位置,手里没有拿肉,也没有拿碗,看着人群吃,没有过去拿。

“他可能已经吃过了吧。”

“他那种人,估计等我们吃完了再自己过去刮骨头。”

话的人完之后又补了一句:“我上次半夜起来喝水,看见他还坐在火堆边上,手里什么也没拿,就坐在那里看火。”

旁边的人抬头看了看山森的方向,没接话,低头喝了口水,把碗放在脚边,重新靠回树桩上。

“他是山哥,他想啥时候吃就啥时候吃。”

完这句话后,两个人换了另一个话题,继续坐在火光边缘,维持着刚刚结束的交谈所留下的余温。

在大家吃饱喝足之后,山森清了清嗓子,大步走到中间火堆旁,面向那一圈正在缓缓收拢的营帐方向。周围的话声在几息之内安静下来,晚风从火堆边缘持续流过,把那些刚被切断的交谈声带走了。

“兄弟们,我们来这里之后,过了几个月的安分日子,或许你们都已经有些忘记,我们来这里的初衷是什么了!

绝对不要忘记,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跟那些可恶的老鼠们做斗争!

我们要将那些老鼠隔离在我们的领土之外,防止他们身上的疾病传播到我们的亲朋好友的身上!

那些感染鼠疫患者的文字描述你们也看过了,身上的皮肤都在溃烂,血液止不住的从鼻子里面流下来,连吃东西都困难,死亡率更是十有八九。

所以,我们才来到了这里,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声音从火堆的不同方向汇聚过来,整齐而清晰,火堆的光在那些喊声的间隙中持续地跳动,边缘的阴影随之短暂地收缩又恢复。

有人举起了手中的空碗,有人拍了一下膝盖,有人站起来又坐下。山森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像是在等待那些声音完全定,然后把那只手重新放下。

山森看着面前气势如虹的兄弟们,心中满是骄傲与自豪。

他把手举过肩膀高度,示意他们先停一下,然后继续道:

“马上,就是我们和那群老鼠们的第一次正面相对。

当然,我们绝对不与那些老鼠面碰面,老鼠们的数量不是我们现在能够应对的。

如果让他们发现了,他们就有可能从我们的地下直接挖地道去到我们亲人的家中,给他们带去疾病。

所以,我们不能暴露。告诉我,我们的行动准则是什么!”

“除了嘴和眼,淤泥裹满身,带好水和土,随时补身泥。

遇到目标草,不要用手摘,带好云羊,让他去啃掉。”

那排短句被反复诵念过多次,在火堆上方升起,沿着营地边缘的土墙表面反弹回来,减弱了一些,但依然能被清晰辨认。

山森在这段回应声完全平息之后,向前迈了半步,又开口。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寸草不留!”

“我们的指标是什么?”

“不留痕迹!”

“很好,散会。吃饱了就去睡觉吧,想回家的随时可以过来找我,我安排你跟下次车队一起回去。

记住,每个人只有两个月的回家时间,建议你们一起放,因为往返的路途也算时间。”

他放下手臂,向后退了半步,让开火堆和营房之间的通道。人群散尽,火堆旁陆续有人站起来,把碗和盘子端回存放区,把吃剩的骨头拢成一堆,留给狗吃。

那些火堆还在原地烧着,边缘的炭火已经有一部分转为暗红色,表层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灰,在夜风拂过时会短暂亮起,然后暗下去,像是在呼吸。

山森没有立刻走回营房,他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山林。

夜色中的轮廓线仍然清晰可辨,已经恢复了好几周的平静视野,那些在火焰中被烧黑的树干和裸露的岩石断面,在无月光的状态下仍然呈现实心且清晰的轮廓,以较暗的底色投射在比它们稍浅的夜空中。

他脑海中回想的尽是当初跟那群老鼠们搏杀的画面,那些画面以顺序排列………

远处有人关上了营房的门,声音沿着地面传来,闷闷的,像是被一层薄土吸收过才到达他的位置。

他转身,沿着原路走回房间。

他推开门,没有点灯,借着门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余光走到床边,躺下去,面朝上方,躺了一会儿,然后侧过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春风拂过,春雨就快到了。窗外没有风,但他在心里听到了那个声音,不远,像是正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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