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养蜂起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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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年八月八日。青山。
今天是神明大人的黄道吉日。三个八,做什么都是发发发。
鱼耀一大早就起来了,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山。
当初的地蜂蜂穴已经给捣毁了。
那香甜可口的蜜食,可谓是唇齿留香,终身难忘。
他第一次尝到蜂蜜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种甜,不是红薯的甜,不是果子的甜,是直直地往脑子里面钻的甜,甜得他舌头打颤,甜得他眼眶发酸。
他把那一勺蜂蜜含在嘴里,含了很长时间,舍不得咽。
咽下去之后,喉咙里还留着那种甜味,过了好久才散。
于是他立刻开始研究起了该怎么养殖。
书中有蜂箱,只要钱到位,那就可以请人做出来。
他去了一趟始源,找了木匠,画了图,付了定金。
木匠,蜂箱不复杂,但要做好,得等几天。
他等了五天,拿到了第一个蜂箱。
松木的,刨得光溜溜的,里面有一层一层的架子,上面刻着浅浅的槽,是给蜂做巢用的。
第一笔启动资金,由官家提供,代价是蜂蜜被划走了大半。
鱼耀不介意,没有官家的钱,他连蜂箱都做不起。
再了,官家要蜂蜜,也不是白要,以后还能继续投钱。
他算过了,只要蜂群稳定下来,剩下的蜂蜜也够他吃的,还能拿出去换东西。
第一个蜂箱已经做好,接下来,是接种蜂王的任务。
所以,蜂王长什么样子?
他思索着,大概是最大的一只吧?
他在捣毁地蜂巢穴的时候,见过一只特别大的蜂,比别的蜂大了一倍不止,肚子鼓鼓的,飞起来慢吞吞的。
他没有仔细看,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蜂王。
他穿上厚重的皮衣,将身上除了脸以外的地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在皮衣外面又套了一层草编的蓑衣,用藤绳扎紧袖口和裤腿,手上戴着皮手套,头上戴着草帽,整套行头穿下来,他像是裹了几床草席在身上。
虽然打了水,把皮衣淋湿了再穿,是能凉快些,但穿在身上还是感到炽热无比。
汗从额头上淌下来,流进眼睛里,蛰得疼。
他带着蜂箱,带着工具,带着帮手,去了新发现的地蜂巢穴。
点火,熏蜂,开穴。
白烟从洞口冒出来,蜂群嗡嗡地飞出来,在空中打转,有的在树枝上,有的在石头上,有的飞远了。
挖开洞顶,他把手伸进洞里,掏出一块一块的蜂巢,蜜从蜂巢里流出来,粘在手上,黏糊糊的。
他把蜂巢放进木桶里,一勺一勺地刮,辛勤劳动酿造的蜜食就如此被人类夺走,连带着终生侍奉的蜂后一同。
他在蜂巢的最深处找到了那只大蜂,比别的蜂大了整整一倍,肚子圆滚滚的,足有他大拇指那么粗。
他心翼翼地把蜂后放进一个木盒里,盒子里垫着一块软布,布上滴了几滴蜜。
他把蜂后带到新的蜂箱前,打开盒子,放进蜂箱,然后他退后几步,等着。
许多的地蜂在缓过神之后,闻到了蜂后身上的味道,追随着信息素去到了一个新的“地洞”之中。
它们在蜂箱外面飞了几圈,钻进了蜂箱的入口。一只,两只,十只,百只。
鱼耀站在远处看着,心跳得很快。
然而,蜂后入驻之后,蜂箱里却迟迟没有动静。
他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他每天早上去看,蜂箱外面有蜂在飞,进进出出的,但就是不安顿下来。
第五天早上,他打开蜂箱,里面空空荡荡的。
蜂后还在,但工蜂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只。其余的蜂,已经飞走了。
独留鱼耀在空荡荡的蜂箱前凌乱。
他蹲在地上,看着那个相较而言空空荡荡的蜂箱,看了很久。
“是什么原因呢?”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手抄版的《天工开物》,当他读至“土穴所酿多出北方,南方卑湿,有崖蜜而无穴蜜”时,将书盖在腹部,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恍然大悟。
“因为潮湿,所以不愿意住吗?”
他自言自语,把书从肚子上拿起来,又看了那一行。
南方卑湿,有崖蜜而无穴蜜。青山是南方,潮湿。
地蜂原来住的洞穴,是在一个干燥的地方。
他回想了一下那个洞穴的位置,在半山腰,朝南,阳光能照到洞口,洞内干燥,不湿不潮。
而他给蜜蜂准备的新蜂箱,是放在村子里的,村子在山脚下,挨着河流,空气潮湿,地面湿漉漉的,踩上去软塌塌的。
“那怎么让它干燥一些?”
他决定去废弃的蜂巢实地考察一番,学习一下这种生活在雨季积水严重地区的穴蜂,是怎样保持洞内干燥的。
他又去了那个半山腰的洞穴,洞穴已经被他捣毁了,洞口坍塌了一大块,里面的蜂巢也被掏空了,只剩下一片狼藉。
他趴在地上,把手伸进洞里,摸了摸洞。
当他用手仔细地摸着穴蜂的地洞内时,却发现触感与普通泥地截然不同。
洞是硬的,滑的,像是抹了一层什么东西。
他用指甲抠了抠,抠下来一块薄片。他把薄片放在手心里,用手指捻了捻,不粘手,不湿,像是干了的泥浆,但比泥浆细腻得多。
手感干滑,与普通地面的泥湿完全不同。
他揭起一块,迎着阳光仔细观看。薄片很薄,半透明的,带着一点点黄色。
阳光从背面照过来,能看见里面有细细的纹路,像是树的年轮,又像是水的波纹。
泥土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紧密地粘合在了一起,用手稍微用力,可以直接撕成两块。
“这东西是天然的,还是地蜂分泌的?”
他思索着,这个问题非常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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