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梦回课堂，山花烂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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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坳子村沉入最深的睡眠，连犬吠声都消失了，只有山风不知疲倦地穿过林梢，发出如同叹息般的呜咽。
临时新建的校舍中，孩子们在冰冷的被窝中蜷缩着，呼吸渐渐均匀绵长。
操场中央，叶无枫掌心上的“梦魂珠”光华流转，那柔和朦胧的光晕不再局限于他掌中方寸，而是如同投入静水中的月影，光波一圈圈荡漾开来，无声无息地漫过斑驳的墙壁，渗入破旧的窗棂，温柔地笼罩了整个校舍区域。
睡梦中的孩子们，几乎在同一时刻，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仿佛坠入了一个无比温暖安详的所在。
他们的意识，被一股强大而善意的力量轻柔地牵引，汇聚向同一个地方。
石头发现自己正坐在教室里。
不是现在已经整修、糊上白白墙面的教室。
而是记忆深处，张老师还在时，虽然依旧简陋，却被收拾得窗明几净、充满阳光的教室。
木头课桌被磨得光滑，黑板上的字迹清晰可见，甚至连空气中，都仿佛飘着粉笔灰和阳光混合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愣住了，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小丫也醒了，她发现自己穿着那件张老师夸过“好看”、虽然旧但洗得很干净的小花袄，正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惊喜地左右看看，发现所有的伙伴都在，每个人都穿着自己最精神最整齐的衣服，脸上带着和她一样茫然与隐隐的激动。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
教室那扇熟悉且有些掉漆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身影，逆着门外灿烂到有些不真实的阳光，站在了门口。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却熨帖整齐的中山装，戴着那副熟悉的眼镜，面容清癯，嘴角带着孩子们记忆中那抹略带腼腆，却无比温暖的笑意。
是张老师。
是活生生的，没有病容，没有疲惫，眼神清澈一如往昔的张念恩老师！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即，巨大的且无法抑制的狂喜如同火山般喷发！
“张老师！”
“是张老师！张老师回来了！”
“老师——！”
。。。
孩子们几乎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像一群终于找到归巢方向的小鸟，呜咽着、欢呼着，一股脑地涌了上去，瞬间将张念恩团团围住。
小小的教室里，充满了震耳欲聋带着哭腔的呼喊声。
小丫个子小，挤在最前面，一把紧紧抱住了张念恩的腿，仰起哭花的小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老师。。呜呜。。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
石头站在稍后一点，这个自诩为男子汉，也是平时最皮实的男孩，此刻却眼圈红得厉害。
他用力挺起胸膛，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响亮：“张老师！我现在是班长了！我。。我会看好大家，带大家好好读书！”
“老师，我这次数学考了满分！”
“老师，我现在认得很多字了！”
“老师，‘云端课堂’里的老师给我们讲故事，可好听了！”
。。。
七嘴八舌，语无伦次，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浓浓的思念与孺慕之情。
张念恩蹲下身来，这个动作他曾经做过无数次。
他伸出那双曾经握过粉笔、批改过作业、也抚摸过无数个小脑袋的手，有些颤抖，却无比轻柔地，一个一个抚过孩子们的头，擦去他们脸上的泪水。
他的目光像温暖的溪流，缓缓流过每一张激动的小脸，仿佛要将他们的样子，深深地刻进灵魂深处。
“好了，好了，不哭了，孩子们，不哭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老师。。也很想你们。”
他帮小丫擦干眼泪，对石头赞许地点点头：“石头长大了，是真正的男子汉了，老师相信你一定能照顾好大家。”
张念恩听着每个孩子争先恐后的汇报，眼中满是欣慰的光芒。
“老师都知道了，”他轻声说，目光仿佛能穿透这梦境的壁垒，看到现实世界中发生的一切：“知道了‘云端课堂’，知道了有很多很多善良的人，在帮助你们，在继续教你们知识。老师。。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张念恩没有拿出课本，没有讲解任何一道数学题或是一个生字。
在这最后的课堂上，他要讲的，是比知识更重要的东西。
“孩子们，”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你们要记住，知识是什么？知识是翅膀，它能带你们飞越大山，看到你们从未想象过的广阔世界。它能给你们力量，去选择自己的人生，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外面的世界很大，有高楼大厦，有车水马龙，但也有风雨，有坎坷。你们要勇敢，要有希望。希望，就是即使在山坳里，也能看见星光；勇气，就是明知道路难行，也依然要迈开脚步。”
他看着这一张张稚嫩却已初显坚韧的面庞，眼中充满了无限的希冀。
“老师。。可能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天天陪着你们读书，看着你们长大了。”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依旧平稳，眼底却有着难以化开的不舍：“但是，你们看，现在有那么多老师，通过‘云端’，通过书本，会继续带领你们前进。你们自己，也要努力，要像山间的小树，拼命吸收阳光雨露，努力向上生长。”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孩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记住，无论将来你们走到哪里，飞得多高，都不要忘记，你们是从坳子村走出去的孩子。我们的根在这里，我们的骨子里，有着和大山一样——坚韧沉默，却能扛起任何风雨的力量！”
孩子们安静地听着，似懂非懂，但张老师话语里的那份殷切期望与深沉的爱，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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