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破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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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怀瑾收回手，目光越过仓库，望向寨子西坡那片新开的药田，和更远处正在侍弄的农田。
药田里，几垄薄荷和柴胡长势正好，绿油油的，在晨风里轻轻摇曳。
石菖蒲正弯着腰，和两个妇人一起，心地拔除杂草。
她似乎感觉到了目光，直起身，朝这边望来。
隔着一段距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石菖蒲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便又低头继续忙活。
但云怀瑾能看到，她挺直的背脊，和那双沾着泥土、却异常稳定的手。
这半个多月，寨子里重伤的柱子和大壮，在她的调理下，伤势已经稳定，烧也退了，虽然还没法下地，但命是保住了。
其他几个轻伤和病患，也恢复得很快。
石菖蒲的价值，正在一点点显现。
农田那边，几个青壮带着人在翻土，为下一季的播种做准备。
虽然还没到收获的时候，但地里的苗子长得齐整，绿意盎然，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更远处，寨子东南角围起来的“养殖区”里，传来一阵孩子们的惊呼和欢笑声。
云怀瑾走了过去。
只见以石头为首的几个半大孩子，正围着鸡窝，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兴奋得脸通红。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哇！好！毛茸茸的！”
“石头哥你声点！别吓着它！”
石头努力板着脸，想维持“养鸡队长”的威严，但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眼睛紧紧盯着鸡窝。
鸡窝深处，干草铺垫的简陋鸡窝中，一只刚出壳不久的鸡雏，正湿漉漉、颤巍巍地站着，身上淡黄色的绒毛还没干透，嫩黄的嘴微微张开，发出细微的“唧唧”声。
它旁边，还有几枚蛋壳破裂的鸡蛋。
这是寨子里那只母山鸡，在石头他们精心且笨拙的照料下，终于成功孵化出的第一窝鸡。
虽然只有一只成功破壳，其他的蛋似乎都没动静了，但对这些孩子、对云寨来，这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
这意味着，以后他们或许能吃到更多的鸡蛋，甚至……鸡肉。
“都散开点！散开点！”
石头张开手臂，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把激动的伙伴们往后赶。
“让它透透气！冬青，去拿点碾碎的谷子来，要最细的！夏木姐刚出壳的鸡得吃细的！”
冬青脆生生应了一声，像只鹿般跑开了。
其他孩子虽然不舍，但也听话地退后了些，只是眼睛还黏在那只的、脆弱的生命上，充满了新奇和心翼翼的欢喜。
云怀瑾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
孩子们脸上纯真的笑容，石头那故作老成的紧张，那只在干草中蹒跚试探的黄团……
这一切，与她在老鸦坡火光映照下冷静下令放火、嫁祸、搬运粮食的画面，形成了某种奇异而强烈的对比。
残酷与生机，算计与纯粹，血腥与希望……
在这片乱世的山林里，矛盾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云寨此刻最真实的模样。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没有上前，也没有话，只是转身，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身后，孩子们的欢笑声渐渐远去。
但那只鸡雏嫩黄的绒毛，和石菖蒲药田里摇曳的绿意，却像某种无声的种子，悄然进了她心底那片冰冷坚硬的冻土深处。
……
训练场上，呼喝声比往日更加铿锵有力。
新加入的那一群俘虏，经过那半个月的操练和野狼峪那次见血的洗礼，早已脱去了最初的惶恐和麻木。
他们皮肤晒得黝黑，肌肉结实，眼神里多了狼一样的凶狠和渴望。
渴望变强，渴望吃饱，渴望得到认可，渴望成为能跟着寨主出去“发财”的正式队员。
周大山的木棍依旧会毫不留情地戳在动作不到位的后背上，但他的喝骂声中，偶尔也会夹杂一两句粗声粗气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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