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有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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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是近乎垂直的、高耸入云的灰黑色崖，岩石嶙峋，寸草不生，只在极高处有些顽强的树斜刺里长出。
谷底宽度仅有十余丈，布满了大大、被山洪冲刷得滚圆的巨石和深深的积水洼，乱石间长满了半人高的、枯黄中带着新绿的茂密蒿草和荆棘丛。
一条早已干涸的、宽阔的河床痕迹蜿蜒向山谷深处，昭示着雨季时这里湍急的水流。
光线被高耸的崖遮挡，即使是在正午，谷内也显得昏暗阴森。
空气潮湿而凝滞，弥漫着一股苔藓、腐烂植物和某种动物巢穴混合的怪味。
异常安静，连鸟鸣声都极少听到，只有风吹过石缝和高草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飒飒声。
“都跟紧，不要掉队，不要乱碰东西。”
李恪压低声音，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作为一名老斥候，他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这地方……容易埋伏，也可能有狼群或其他野兽窝。”
他示意云怀瑾和荆河注意两侧和前方蒿草深处的动静，自己则强撑着伤体的不适，走在最前，每一步都心翼翼，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面和周围岩。
队伍排成一列，蹑手蹑脚地在乱石和蒿草间穿行。
脚下湿滑，不时有人趔趄。
孩子们吓得大气不敢出，紧紧抓住前面人的衣角。
云逐光的脸绷得紧紧的，一手扶着背篓，一手下意识地摸向怀里藏着的那柄云怀瑾给他防身用的石刀。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深入山谷已有一段距离。
谷底开始出现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迹。
被丢弃的、腐朽的破车轮；半埋在泥里的、生满铁锈的箭镞和断裂的矛杆；甚至在某块巨石后面，发现了几具早已化作白骨的尸骸，衣物破烂不堪，看不出所属，骷髅头骨上有着明显的钝器或刀剑伤痕。
“是当初剿匪时的痕迹，还是后来闯入者自相残杀……”
李恪低声自语，更加警惕。
就在他们绕过一堆格外高大的乱石，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蒿草稍矮的区域时，李恪突然猛地停下脚步，抬起完好的右臂，握拳示意！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僵在原地。
李恪缓缓蹲下身，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地面。
云怀瑾顺着他视线望去，只见那片被踩倒的蒿草丛边缘，混杂的泥地上，有几个清晰的、不属于他们的脚印！
脚印很大，深陷，是成年男子的靴印，而且不止一双！脚印旁边，还有散的一些新鲜果核和动物骨头碎渣。
有人！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李恪打了个手势，示意云怀瑾和荆河戒备，然后他像只狸猫般，无声无息地贴着巨石边缘向前潜行了几步，侧耳倾听，鼻翼微动。
片刻后，他缩回来，脸色阴沉，用极低的气声道。
“前面拐弯过去，可能有个临时营地。我闻到了烟火气，很淡，但还有。
人数……不确定，至少三四个，可能有武器。”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难道黑风寨已经被人占据了？
还是同样想找地方脚的流民？
如果是后者，在这荒野之中，相遇往往意味着你死我活的争夺。
他们现在这副老弱病残的样子，根本经不起任何冲突。
云怀瑾的大脑飞速运转。
硬闯？不可能。
绕路？两侧是绝，后方是来路，前方被阻，除非退回谷口另寻他径，但那样会浪费宝贵的时间和体力，而且野狼峪未必有别的安全路径。
谈判？对方是善是恶未知，主动暴露自己风险巨大。
她的目光在旁边陡峭的崖上。
崖并非完全光滑，有很多风化的裂缝和凸起的岩石。
“阿丑，你和荆河带着孩子们，躲到那块大石头后面，保持绝对安静。”
云怀瑾迅速下令，声音低而果断，“逐光，你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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