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斗琴（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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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的右手在琴键上，许徵音的左手紧随其后。
第一个和弦，由两个人同时按下。两股力量在琴弦上碰撞、融合、炸开。
两人演奏的是原作中的那首钢琴曲《EndurgMovent》（不朽乐章），这是一首极难的四手联弹曲目。
它的难度系数非常高，原作中1900甚至在演奏结束后，用钢琴的琴弦点燃了香烟，以此体现这首曲目的难度。
虽然这是一种夸张的表现手法，但从实际来看，这首曲子的难度也属于世界上最顶尖的那一批。
此刻。
陈墨在低音区做快速的半音阶下行，许徵音在高音区奏出绵长的旋律线。
渐渐，许徵音的右手从高音区回，陈墨的左手从低音区向上攀升，两人的手指在中音区那个中央C上短暂地重叠了一瞬。
指侧相贴，温热的触感透过琴键的间隙传递过来。
许徵音的心跳快了半拍，但手上的节奏没有乱。
许徵音的右手继续向下，陈墨的左手继续向上，两条旋律线在交汇后又各自分开，像两个人在人群中擦肩而过，回头凝视了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第二段，难度陡增。
陈墨的左手开始做快速的切分节奏，手腕压得很低，拇指在琴键边缘反复跳跃，力道精准得像手术刀。
许徵音的右手在高音区展开一段双音上行，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连续的第三度音程上平稳推进。
这一段很难。
两个人需要同时保持完全一致的呼吸和力度，任何一个人的节奏稍有偏差，整段旋律就会崩散。
但是对陈墨和许徵音两个人来讲，却丝毫没有任何问题。
两人毕竟曾经也算是“坦诚相见”过，彼此心有灵犀，配合得天衣无缝。
陈墨的右手越过许徵音的左手，在更高的音区下几个音符，许徵音的左手则顺势滑到中音区，接住陈墨留下的空缺。
两人的手臂在琴键上方交错、分离、又交错，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
旋律进入第三段，也是最难的一段。
这一段的难度已经超出了普通演奏者的范畴。
两个声部同时进入连续的十六分音符跑动，左右手交替做反向音阶，节奏紧密得像齿轮咬合，不容许哪怕一毫秒的迟疑。
似乎是因为彼此的默契，两人在这个时候互相对视了一眼。
眼中都带着笑意。
彼此的心意，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了。
下一秒，四周的景象似乎都变了。
摄影棚的灯光和周围嘈杂的景象以两人为中心向边缘渐渐褪去，变成了一片平静的海面。
海面的上方，是同样蔚蓝的天空，天空中飞舞着白鸽。
水天一色。
蓝得没有边界。
黑色的斯坦利三角琴身半沉在水面下，琴腿在水下模糊成暗色的影子，但琴键是干燥的，键面泛着温润的光芒。
陈墨的手还在琴键上，许徵音的手也还在琴键上。
伴随着两人的弹奏，水面随着琴声轻轻震颤，一圈一圈的涟漪从两人的指尖扩散出去，从低音区向远处荡开，遇到另一个人的涟漪，两圈波纹在交汇处轻轻交融在一起。
此刻，这里没有摄影棚，没有灯光，没有导演，只有这片海，这片天，这架钢琴。
以及彼此。
渐渐，琴声进入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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